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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仲微微頷首
神色漸漸凝重,指尖輕叩帥案
“軍師所言有理,是本都督多慮了。鄧大人,你既執意即刻前往,本都督便成全你。
隻是成都城內如今人心惶惶,黃權雖無力迴天,卻也是個忠心耿耿的硬骨頭,難免會對你不利,本都督派五百精銳隨你前往,護你周全。”
鄧芝連忙拱手辭謝,語氣堅定
“多謝大都督厚愛,隻是鄧芝此次出使,為的是勸降劉範、不戰而屈人之兵,若是帶著五百精銳前往,反倒會引起城內蜀軍的警惕
誤以為我大楚是要趁勢強攻,反倒壞了大事。故單騎前往,更能顯我大楚的誠意,也能讓劉範看清眼下局勢,權衡利弊。”
聞仲眼中讚賞更甚,起身走到鄧芝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有膽有識,真乃棟梁之才!既然你心意已決,本都督便不勉強。
這是我軍的令牌,你帶在身上,若是在城內遭遇阻攔,可出示令牌,告知城內守軍,我軍無意濫殺無辜,隻求劉範束手就擒,保全成都百姓性命。”
鄧芝雙手接過令牌,躬身行禮
“臣定不辱使命!若能勸降劉範,必第一時間派人回報大都督
若是劉範執迷不悟,臣也會摸清城內佈防,為我軍攻城提供線索,哪怕拚儘性命,也絕不辜負大王與大都督的信任。”
範增走上前,遞過一封書信,輕聲道
“鄧大人,這是我寫給黃權的一封書信。黃權雖愚忠於劉範,卻也是個明事理之人,他深知我楚國二十萬大軍兵臨城下之際
蜀軍已無勝算,隻是礙於君臣名分,不肯輕易投降。
你可將此信交給黃權,曉之以利害,動之以情理,或許能讓他看清局勢,勸說劉範歸降,減少雙方傷亡。”
“多謝軍師周全!”
鄧芝接過書信,小心翼翼收好,又對著聞仲、範增深深一揖
“屬下告辭!”
說罷,他轉身便走,步履匆匆卻沉穩有力,絲毫不見絲毫怯意。
帳外的陽光灑在他風塵仆仆的身上,衣袍褶皺依舊
髮絲依舊淩亂,卻彷彿鍍上了一層微光,那份單騎赴險的果敢與忠誠,讓聞仲、範增、張奎無不側目。
張奎見狀,更是連忙上前
“鄧大人,末將送您至城門口。”
鄧芝擺了擺手
“不必麻煩將軍,我一人前往即可。”
話音落,他翻身上馬,勒緊韁繩,駿馬長嘶一聲,踏著塵土,朝著成都城門疾馳而去。
中軍帳內,聞仲望著鄧芝遠去的背影,緩緩開口
“軍師,你覺得鄧芝此次前往,能成功勸降劉範嗎?”
範增羽扇輕搖,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難。劉範雖昏庸,卻極好麵子,如今被困成都,心中必有不甘,未必會輕易歸降。
但鄧芝此人,言辭犀利、心思縝密,又有過人的膽識,即便不能勸降劉範,也能摸清城內的虛實,更能動搖蜀軍的軍心。
更何況,嚴莊、黃權那邊,未必不會被說動。”
“哦?軍師覺得嚴莊、黃權會倒戈?”
聞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非倒戈,而是明辨是非。”
範增緩緩道
“黃權整頓殘餘兵力,卻處處受阻,士卒們人心渙散,早已無戰心。他心中清楚,死守成都,隻會讓更多人白白送命。
我在書信中,已言明我大楚的誠意——若是劉範歸降,可保其性命,封為列侯;蜀軍士卒,願歸降者,編入我軍,待遇從優
不願歸降者,發放糧草,遣送回鄉。黃權心繫士卒,又有治國之才,定然不會眼睜睜看著成都百姓陷入戰火,也不會讓麾下士卒白白犧牲。”
聞仲點了點頭,神色舒展了幾分
“若是如此,那便是最好。傳本督將令,全軍戒備,密切關注成都城門的動靜,若是鄧芝有訊息傳來,立刻回報。
另外,加快糧草轉運,做好強攻的準備,若是鄧芝勸降失敗,我們便即刻攻城,務必在吳玠、劉武周大軍趕回之前,拿下成都!”
“諾!”
帳外傳令兵領命後,當即行動了起來。
與此同時
成都城內,黃權正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楚軍的軍營,神色凝重。他剛剛安撫完一批想要逃脫的士卒,心中滿是疲憊與無奈。
身旁的車騎將軍吳懿輕聲道
“黃大人,楚軍圍困多日,糧草日漸匱乏,士卒們早已無心守城,再這樣下去,不用楚軍攻城,城內恐怕就要亂起來了。”
黃權重重地歎了口氣,目光落在遠方
“我何嘗不知?可自從那日聽從嚴相建議後,就閉宮不出,不肯聽從我的勸諫,又不肯給與明確指示,我能有什麼辦法?
吳玠、劉武周的大軍遲遲未歸,援軍無望,死守下去,也隻是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一名士卒匆匆跑來,單膝跪地
“將軍,城門外有一人,自稱是楚國使者鄧芝,奉劉備大王之命前來,要見大王和將軍,說是有要事相商。”
黃權聞言,瞳孔猛地一縮,心中掀起一陣波瀾。
鄧芝?
對於此人的資訊,他知道的不多,隻是知道此人乃是楚國的禮部員外郎,禮部的職責就可知一二
他沉默片刻,緩緩道
“帶他上來。記住,不可無禮,也不可放鬆警惕。”
“是!”
士卒領命而去
黃權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緩緩走來的鄧芝,心中思緒萬千
他知道,鄧芝的到來,或許會成為成都的轉折點,隻是這轉折點,究竟是生,還是死,無人知曉。
而此刻的皇宮內,劉範正坐在龍椅上,神色焦躁,身旁的嚴莊正低聲勸說著什麼,隻是他早已心亂如麻,根本聽不進任何話語。
鄧芝跟著士卒踏上成都城樓時,晚風正卷著塵土掠過垛口,吹得他淩亂的髮絲微微揚起。
他抬眼便見聞仲口中那位“忠心耿耿的硬骨頭”黃權
正立於城樓中央,一身染塵的鎧甲雖有些破舊,卻依舊身姿挺拔,眉宇間的凝重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
身旁的吳懿則目光銳利,周身透著警惕,每一步都在暗中打量著這位單騎赴城的楚國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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