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考察之法
抽背環節結束，教室裡恢復了沙沙的筆記聲。呂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下“陰陽學說”四個字，粉筆灰簌簌落下，在晨光裡飄成一陣細小的雪。
陸沉翻開課本，目光落在“陰陽對立製約”那一行。窗外陽光正好，九月的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帶著桂花的甜香。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陳明遠說的話——“呂老師看人的眼神很準。”
確實準。
不隻是看人準，問問題也準。
每一個追問都像一把精巧的手術刀，輕輕一劃，就把你腦子裡的東西剖開，是好是壞，一目瞭然。
他低下頭，繼續做筆記。
天幕之上，畫麵流轉，萬千學子伏案書寫。講台上女先生執筆板書，聲音不高不低，如清泉漱石。
台下諸生或凝神、或奮筆、或惴惴不安、或從容應答，一堂課講得活色生香。
古今觀者，各有所感。
【先秦·秦·鹹陽宮】
嬴政端坐於禦案之後，目光微凝。
他看得仔細，卻並非看那講課的內容，而是看那課堂之上的“秩序”。女先生不怒自威，諸生應答有序，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規矩在。
“這女先生，”他緩緩開口，“倒有幾分法家氣象。”
李斯躬身：“陛下所言極是。不以嚴刑峻法，而以製度規範——課前簽到打卡，課中抽背考覈，環環相扣，不容懈怠。
此乃‘法’在細微處的運用。看似溫和，實則章法森嚴。”
嬴政微微頷首：“朕留意到，那叫趙岩的學生，雖答不上來，卻無人嘲笑。課堂肅靜，彼此尊重，這也是規矩。”
“正是。”李斯道，“後世之學，講究‘尊師重道’四字。先生不辱學生，學生不欺先生，彼此以誠相待，學問方能傳承。”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問了一句：“朕的大秦，若有這般學堂，可能養出治國之才？”
李斯沉吟片刻，斟酌著答道：“陛下，我大秦以吏為師，以法為教，與後世學堂製度不同。
後世之學，包容百家、鼓勵思辨，學生可自由發問、相互切磋……我朝若要效仿，恐非一朝一夕之功。”
其實你是最羨慕的是金元四大家，雖不知他們為何人，但能流芳百世定是極為優秀之輩。
嬴政沒有接話，目光重新落迴天幕。
那女先生正講到“陰陽者，天地之道也”，粉筆字寫得清秀端正。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
“這女先生，倒比朕的大多數臣工講得清楚。”
殿中無人敢接這句話。
【漢·太學】
漢武帝劉徹正於未央宮召見董仲舒，忽聞天幕異動，君臣二人齊齊抬頭。
太學博士們更是蜂擁而出，仰觀天象，議論紛紛。
“這便是後世的教學之法？”一位博士捋著鬍鬚，目光炯炯，“簽到打卡、隨機抽背、追問引申——與我們太學每月課試，何其相似！”
另一位博士搖頭：“不盡相同。太學課試，重在經義記誦；後世之考，卻重理解運用。
你看那女先生問‘金元四大家中誰對明清溫病學派影響最大’，雖然不知道那些人，但我知道這不是死記硬背能答上來的，須得融會貫通、前後聯絡。”
“正是。”董仲舒在殿外觀望良久，若有所思，“我董子之學，講究‘天人合一’，後世中醫亦有此論。
但後世之‘整體觀念’，不隻談天人，還談人體自身之整體、人與社會之整體——比我們想得更周全了。”
劉徹站在階上，目光深遠：“朕設太學，本為養士。後世之學堂，不問出身、隻考學問，連那趙岩般的莽夫也能坐在課堂裡……這倒是朕始料未及的。”
一旁的大行令低聲道：“陛下，後世之學堂，人人可入，不分貴賤。這是真正的……有教無類。”
劉徹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聲：“孔子說了幾千年的四個字，後世竟真的做到了。”
太學博士們麵麵相覷，有人歡喜，有人神色複雜。
【魏晉·竹林】
嵇康停下手中鍛鐵的鎚子，仰頭看了一會兒天幕。
山濤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酒，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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