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四條建議
天幕上，女先生開口：“第一條，多實習。”
實習？東市上的人麵麵相覷。
“實……習？是幹活的意思不？”賣布小販撓頭。
“大概是，先聽她往下講。”
女先生繼續說：“我大學期間，隻要放長假，就去法院找工作。不是想當法官，是想看看真實的案子怎麼審。哪怕隻是打雜、端茶倒水，也比在宿舍躺著強。”
“法院？那是衙門？”書生愣住。
“審案子的地方。”一旁老者皺眉，“她一個女子，去衙門打雜？”
天幕上，女先生輕輕一笑：“當時我也進不去核心，但光是坐在那裡聽、看、記，就比課本上學到的多得多。”
東市安靜片刻，老者緩緩點頭：“這話不假。看別人怎麼乾，比自己悶頭苦學強。”
書生轉頭：“您老覺得她說得對？”
“對不對難說，但這話實在，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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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宋·臨安城·瓦舍
傍晚本是最喧鬧的時候，說書、唱曲、雜耍此起彼伏。可今日所有人都仰著頭。
女先生的聲音傳來：“第二條，多閱讀。不是隻看專業書，什麼書都要看。歷史、哲學、小說、傳記——看得越多，你的世界就越大。”
瓦舍裡有人嗤笑：“這不是廢話嗎？讀書誰不知道？”
賣糖葫蘆的老漢冷冷回了一句：“你知道，你讀了幾本？”
那人頓時語塞。
老漢哼了一聲：“我活了六十年，一本沒讀過。現在人家跟我說要多讀，我才知道當年該讀。”
天幕上，女先生舉例：“我教過一個學生，學醫的，卻偏愛讀歷史。畢業去麵試，人家問他對醫療行業的理解，他從古代疫病治理講到現代醫療體係，當場被錄取了。”
說書先生眼睛一亮，指著天幕：“看見沒有？這纔是本事。你以為沒用的東西，偏偏在關鍵時候頂用。”
“學醫的看歷史有什麼用？”
“麵試官都覺得有用，你說有用沒用？”說書先生瞪了他一眼，喃喃自語，“多閱讀……什麼書都要看……”
他忽然想起師父當年說的“肚子裡沒貨，說什麼書”，此刻纔算真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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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明·應天府·國子監
祭酒立在廊下，身後一眾博士、助教、學正鴉雀無聲。
“第三條，培養一個愛好，認認真真地培養。不是為了加學分，不是為了將來有用，就是單純地喜歡。”
女先生語氣認真，“我有個學生喜歡刻章，刻了四年，水平極佳。後來去醫院工作，壓力大時就刻章，送給同事。現在全院都知道有個會刻章的醫生，但凡活動都找他。”
“當然，唱歌跳舞也行，大學是真正注重全麵發展的地方。”
祭酒眉頭微動：“愛好？這也在課堂上講？”
一位博士小心道：“祭酒，後世之學，怕是……什麼都講。”
“刻章有何用？能考功名？能做官？”另一人皺眉。
無人應答。
天幕上，女先生語速放緩：“你們現在可能覺得，愛好就是玩玩。可等你們畢業、工作，被瑣事壓得喘不過氣時，那個能讓你沉下心的東西，就是救自己的東西。”
祭酒眼神一變，低聲重複：“救自己……”
他想起年輕時也愛寫字，一筆一劃靜心書寫。後來做官，再無那份閑情。有時夜半醒來，他會恍惚：那個會寫字的自己，去哪兒了？
“有意思。”他輕聲道。
身後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這是誇讚還是斥責。
不等他們細想，女先生已開口說第四條。
她忽然笑了，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第四條——談一段健康的戀愛。”
國子監門前，瞬間死寂。
博士們瞪大眼，學正們張著嘴，連祭酒都怔住。
“談……戀愛？她在課堂上講這個？”一位博士聲音發顫。
天幕上，女先生坦然攤手：“我知道有人會覺得，大學談戀愛浪費時間、影響學習。但我想說——如果你能遇到一個讓你變得更好的人，那是一輩子的事。”
“不是讓你隨便談，是讓你學會怎麼與人相處，怎麼關心別人，怎麼處理矛盾。這些事，課本不教，卻比很多課本知識更重要。”
沉默許久，祭酒緩緩開口：“她說的……有沒有道理？”
無人敢答。
片刻後，一位年輕助教小聲道：“孔聖人言，食色性也。男女之事，本就是人之大倫……”
祭酒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隻是重新望向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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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清·太醫院
禦醫們沉默三息，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談一段健康的戀愛？她在幾百人麵前，教學生談戀愛？”
一旁年長禦醫沒有笑，望著天幕裡年輕的麵孔，緩緩道：“你以為她在教怎麼談？”
“難道不是？”
“她說的不是怎麼談，是找一個讓你變得更好的人。”
年輕禦醫一怔。
老禦醫負手而立：“我在宮裡幾十年，見過太多人。兩個人過一輩子，不是過得不好，是過得沒意思，互相熬著，熬到老。”
他頓了頓：“若能有一個讓你變得更好的人……那是福氣。”
年輕禦醫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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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秦·鹹陽宮
嬴政沉默許久，緩緩開口：“李斯。她講的這四條，你怎麼看？”
李斯沉吟片刻：“陛下，實習是歷練，閱讀是廣識，愛好是養心，戀愛……是養人。若能做到，確實不虛度年華。”
嬴政沒有說話，望著天幕裡年輕的麵孔，望著講台上的女先生，望著她身後那行字——
大學裡應該做什麼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邯鄲為質的歲月。
如果那時有人告訴他，該做什麼，該怎麼過這一生……
“朕當年，沒有人教這些。”他輕聲道。
他那位曾為歌女的母親，也教不了他這些。
李斯心頭一緊，不知如何接話。
嬴政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自語：
“他們有人教，是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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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反饋
【宋·考亭·朱熹】
朱熹立於書院廊下，輕輕搖頭。
“談健康的戀愛？男女之防，豈是兒戲？”
弟子小心問道：“先生，那女先生說‘找一個讓您變得更好的人’，聽著似乎也有理？”
朱熹看他一眼，弟子立刻低頭。
“《禮記》雲：‘男女授受不親。’又雲：‘夫婦有別，然後父子親；父子親，然後義生。’男女之序，是人倫之本。本若不立，何來‘變得更好’？”
他望著天幕中男男女女同室而學的畫麵，輕嘆一聲：
“後世之學，不講禮法，不講人倫，隻講‘讓自己變得更好’。可人若不知禮，何以立？何以變得更好？”
天幕上，女先生笑著說：“當然，這隻是我的建議。”
朱熹不再言語，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些年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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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浙江·王陽明】
王陽明站在龍場驛草廬前，忽然笑了。
弟子好奇：“先生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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