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白大褂
招新宣講過去第二天，王浩然手裡的傳單還整整齊齊地疊在桌上。
一張沒扔
“你還沒扔？”陸沉看了一眼。
“留著紀念。”王浩然理直氣壯，“萬一以後用得上呢。”
陳明遠從上鋪探出頭：“用得上什麼？墊桌腳？”
趙岩沒說話，正在看手機。忽然他抬起頭：“輔導員發通知了。”
“什麼通知？”
“明天要上課，要我們領教材和白大褂。”趙岩把手機遞過來，“今天下午三點，教學樓一樓教材室。”
王浩然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坐起來：“白大褂？！”
“對。”
“就是醫生穿的那種白大褂？”
“對。”
王浩然跳下床，開始在櫃子裡翻東西。
“你幹嘛？”陸沉問。
“找一身帥點的衣服！”王浩然頭也不回，“穿白大褂裡麵，萬一要拍照呢？”
陳明遠笑了：“你想多了，就是去領個東西。”
“你不懂。”王浩然一本正經，“第一次穿白大褂，得有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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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五十，四個人走到教學樓一樓。
走廊裡已經排起了長隊，全是他們班的同學。有人興奮地交頭接耳，有人低頭看手機，還有人已經在整理衣領——顯然和王浩然想到一塊兒去了。
“這麼多人。”陸沉感嘆。
“廢話，一個年級都來。”陳明遠指了指前麵，“你看，咱們班在那排。”
他們排到隊伍末尾。前麵是李欣然，正在和徐夢瑤說話。看見他們，李欣然回頭揮了揮手：“你們也來啦！”
“不然呢？”王浩然說，“又逃不掉。”
李欣然笑了：“你不想穿白大褂？”
王浩然想了想：“想。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
“不知道。”王浩然撓頭，“就是覺得……穿上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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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東漢·某處醫廬
張仲景站在窗前，看著天幕裡那些排隊的長龍。
“他們在等什麼？”他問。
旁邊的小童搖頭：“不知。”
畫麵裡，有人從屋裡出來，手裡抱著一遝書，還有一件白色的長袍。
張仲景的目光落在那件白袍上。
“那是……”他頓了頓，“醫者之服？”
他想起自己行醫幾十年，從未穿過什麼特別的衣服。粗布短褐，和田間老農沒什麼兩樣。病人來找他，有時候還得問一句“您是張大夫嗎”。
可天幕裡那些少年，即將擁有一件專門的衣服。
一件告訴別人“我是學醫的”的衣服。
他忽然有些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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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慢慢往前挪。
王浩然踮起腳往前看，隱約看見教材室門口擺著兩張長桌，桌上堆得滿滿當當——一邊是教材，一邊是白大褂。
“好多書。”他說。
“臨床醫學專業，書能不多嗎？”陳明遠說，“我聽我哥說，他們那屆教材堆起來半人高。”
“半人高？”
“對。”
王浩然沉默了。
排到門口的時候，他終於看清了那堆教材——《係統解剖學》《組織胚胎學》《生理學》《生物化學》《醫學免疫學》《大學英語123》……一本一本，摞得整整齊齊。
當然，有些書並不是這學期要學的。
“這麼多？”他忍不住問。
發教材的學長抬頭看他一眼：“這才第一學期。”
王浩然愣住了。
學長把一摞書推過來：“簽個字，然後去那邊領白大褂。”
王浩然低頭簽字，抱起那摞書——真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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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唐·長安城
孫思邈看著那些摞起來的書，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係統解剖學》《組織胚胎學》《生理學》……每一個名字他都要琢磨半天才能猜出大意。
“後世學醫，要讀這麼多書？”他輕聲問。
旁邊的人點頭：“看樣子是。”
孫思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我當年學醫，隻恨書太少。”他說，“東找西借，抄了一本又一本。他們倒好，書都備好了，摞在那兒等人來領。”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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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完教材，轉到旁邊那桌。
一個學姐坐在那兒，麵前堆著一摞摞白大褂，旁邊掛著幾件樣品，有長有短。
“尺碼？”學姐頭也不抬。
王浩然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學姐抬頭看他一眼：“你平時穿多大衣服？”
“175。”
學姐從身後翻出一件遞給他：“試試。”
王浩然接過那件白大褂，純白的，麵料挺括，左胸位置綉著學校的校徽。他拎起來比了比，忽然有點不敢穿。
“愣著幹嘛？”陸沉在後麵催，“穿上試試。”
王浩然把白大褂套上，拉平衣擺。
旁邊幾個人同時看他。
“怎麼樣？”他問。
李欣然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站直。”
王浩然站直。
“好像……有點不一樣了。”李欣然說。
“什麼不一樣？”
“說不上來。”李欣然想了想，“就是感覺，你好像不是剛才那個王浩然了。”
王浩然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又抬頭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那個人，穿著白大褂，站得筆直。
是有點像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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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宋·臨安城·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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