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生的第一張銀行卡
軍訓第八天的下午，安排了一項特殊的任務——辦銀行卡。
“辦銀行卡？”王浩然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啃蘋果，“學校還給發錢？”
“想得美。”陳明遠翻了個白眼，“是發補貼。軍訓補貼、夥食補貼、還有以後的獎學金、助學金，都得打到銀行卡裡。”
“哦——”王浩然恍然大悟，“所以是讓學校給咱們打錢用的。”
陸沉在旁邊整理東西：“通知上說今天下午三點，銀行的人來學校集中辦理。咱們宿舍是三點半那批。”
趙岩從床上探出頭：“要帶什麼？”
“身份證。”陸沉翻了翻通知，“就身份證。”
---
三點二十分，四個人往教學樓走。
路上碰見別的宿舍的人，三三兩兩的，都往同一個方向去。有人邊走邊翻包，有人互相提醒“身份證帶了嗎”，還有人忽然停下腳步，臉色一變：“我身份證落宿舍了！”
旁邊的人幸災樂禍：“那你跑回去拿唄，還有十分鐘。”
那人罵了一聲，轉身就跑。
王浩然看著那人的背影，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硬的，身份證在。他又摸了摸。還在。再摸一下。
“你有病？”陳明遠斜眼看他，“摸什麼呢？”
“確認一下。”王浩然理直氣壯，“重要東西得多摸幾次。”
---
天幕外·元·大都
阿木爾蹲在營帳外，眉頭皺成一團。
“銀行卡”是什麼？“銀行”又是什麼？
他見過錢，銅錢、銀子、金子，都見過。打仗贏了，長官會發賞錢，一人一把銅錢，數都不用數，揣懷裡就行。
可天幕裡那些人說的“銀行”——把錢存進去，還能取出來？不用埋在地裡？不用藏在枕頭底下？
旁邊有個老兵開口：“我聽說南邊有那種鋪子，叫錢莊，可以把錢存進去，拿著票據去別處取。”
“不用自己帶著？”阿木爾問。
“不用，票據輕。省得路上被劫。”
阿木爾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那要是票據丟了呢？”
老兵愣了一下：“那……那就沒了唄。”
阿木爾點點頭，繼續看著天幕。
他想，這東西好是好，但得認字才行。
他不認字。
---
教學樓一樓的大教室裡，擺了七八張桌子，每張桌子後麵坐著一個穿製服的人。前麵排著隊，都是來辦卡的學生。
陸沉他們進去的時候，正好聽見前麵一個女生在問：“這個卡要年費嗎？”
穿製服的人笑著解釋：“學生卡免年費，放心。”
排到他們的時候，四個人一起走到一張桌子前。穿製服的姐姐看起來很年輕，笑起來很和氣。
“四個人一起辦？是室友吧？”
“對對對。”王浩然搶著答，“一個宿舍的。”
“那先填表吧。”姐姐遞過來四張表格，“填完表，把身份證給我。”
四個人開始填表。姓名、學號、專業、家庭住址——陸沉填到一半，下意識摸了摸口袋。
身份證。在。
繼續填。填完最後一欄，他又摸了摸口袋。
左邊口袋。右邊口袋。褲子後袋。上衣口袋。
沒了。
陸沉愣住了。
“怎麼了？”王浩然在旁邊問。
陸沉慢慢抬起頭：“我身份證好像……沒帶。”
三個人都看向他。
“沒帶？”陳明遠放下筆，“你出門前不是摸了嗎？”
“我摸的是學生卡。”陸沉表情複雜，“身份證我以為在包裡，結果剛才一摸……”
王浩然捂住臉：“天啊。”
趙岩默默遞過來自己的包：“要跑回去拿嗎？”
陸沉看了一眼時間——三點三十五分，隊伍還排著。
“來得及。”他站起來，“你們先辦，我跑回去拿。”
“快去快回！”陳明遠在後麵喊，“我們幫你占著位置！”
陸沉已經衝出門了。
---
天幕外·明·應天府
朱標站在禦書房外，看著天幕，眉頭微微皺起。
“銀行”？“身份證”？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太監：“你可知道銀行是什麼？”
太監搖頭：“奴婢不知。但聽那天幕裡的意思，似乎是……存錢的地方？”
“像錢莊？”
“或許類似。”
朱標看著天幕裡那個奔跑的少年，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巡視各地的時候，見過不少商人。有些商人抱怨，帶著銀兩到處跑，太重，還容易招賊。要是有一個地方，能把錢存進去，到哪兒都能取出來——那倒是方便。
身後傳來腳步聲。
朱元璋走到他身邊，也抬頭看著天幕。
“看到了？”朱元璋問。
“看到了。”朱標答，“父皇怎麼看？”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這東西，有用。咱們大明的商人，走南闖北，帶著銀子不便。要是真能有個地方存錢取錢——可這事兒，不是朝廷能辦的。”
“為何？”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你想想，朝廷辦這個，誰還敢把錢存進來？可讓民間辦，又怕出亂子。那些富商巨賈，本來就有錢，再讓他們掌握這個，還得了？”
朱標沉默。
他明白父皇的意思。有些事，想做，但做不了。
---
陸沉跑回宿舍的時候，滿頭大汗。
他推開門，衝到自己的桌子前，翻開包——身份證安安靜靜躺在夾層裡。
“祖宗。”他拿起身份證，轉身又往外沖。
跑到教學樓門口，他停下來喘了幾口氣，擦了擦汗，然後走進去。
教室裡，三個人還在原來的位置。王浩然看見他，立刻揮手：“這兒這兒！快！”
陸沉走過去，把身份證遞給穿製服的姐姐：“不好意思，我跑回去拿了。”
姐姐笑著接過來：“沒事，很多人都會忘。坐下歇會兒。”
陸沉坐下，這才發現自己後背都濕了。
王浩然遞過來一張紙：“擦擦汗，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陳明遠在旁邊補刀：“軍訓都沒看你跑這麼快。”
“不一樣。”陸沉接過紙，“軍訓是受罪，這是救命。”
---
天幕外·明·應天府
朱標看著天幕裡那個滿頭大汗的少年，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叫陸沉的少年，跑得氣喘籲籲，就為了一張小卡片。
那張小卡片，叫“身份證”。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大概能猜到——就像路引，就像戶帖，證明你是誰，從哪兒來。
隻是這天幕裡的世界，似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證”。
他想起大明有多少人——戶部統計，一千多萬戶，近六千萬人。要給六千萬人每人發一張這樣的卡片……
他搖了搖頭。
太難了。
---
錄入完資訊，姐姐遞給他們幾張紙：“看看，確認一下，沒問題就簽字。”
四個人低頭看。
“卡號是什麼？”王浩然問。
“這一串數字就是。”姐姐指給他看，“以後學校打錢，就是用這個號。”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