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巡天禦史那通身的氣派和那份“論道”請柬帶來的震撼還冇完全消化,殯儀館這小小的“洞天福地”,就跟開了傳送門似的,又迎來了第三波訪客。這回,來的算是“老熟人”了。
依舊是青煙繚繞,陸判官的身影出現在值班室。不過這次,他臉色比上次回來彙報地府異動時更加凝重,甚至帶著點……難以啟齒的尷尬?
“大人……”陸判官對著李雲楓躬身行禮,語氣有些躊躇。
“老陸啊,咋又回來了?地府年終獎發不下來,想找我借錢?”李雲楓正拿著那捲天庭請柬當扇子扇風,隨口調侃道。
陸判官老臉一紅(如果鬼臉能紅的話):“大人說笑了……是閻君……閻君有請。”
“閻羅王?”李雲楓扇風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又有啥事?剛不是派老黑老白送過禮了嗎?怎麼,還想搞個售後服務回訪?”
“並非如此。”陸判官連忙解釋,“是……是之前向您提過的,那群被‘虛妄’之力汙染的變異惡靈,在酆都城外圍攻勢越來越猛,地府陰兵損失慘重,幾位鬼王聯手佈下的防線也岌岌可危。那些惡靈變異後,不懼尋常陰司法術,還能扭曲一定範圍內的陰司規則,極其難纏。閻君……實在是冇辦法了,纔想懇請您……能否移駕地府,出手相助?”
這話說出來,陸判官自己都覺得臉上發燒。地府掌管億萬亡魂,十殿閻羅威震幽冥,如今卻被一群變異惡靈逼到要向一個陽間“保安”求援的地步,這麵子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值班室裡安靜下來。蘇婉等人也都看向李雲楓。地府求助,這可不是小事,牽扯到陰陽兩界的秩序。
李雲楓冇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一個九幽通明藕(地府送的禮物),像啃甘蔗一樣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含糊不清地說:
“老陸啊,不是我不幫忙。你看我這兒,也挺忙的。”他指了指正在努力臨帖的老將,“得督促員工學習文化,”又指了指在算賬的老張,“得管理公司財務,”再指了指在廚房忙碌的範九,“還得保障後勤夥食……實在是抽不開身啊。”
陸判官聽得嘴角直抽搐,您這忙的內容也太接地氣了吧!
“再說了,”李雲楓把藕節放下,擦了擦手,“地府那麼大個機構,養著那麼多陰兵鬼將,還有十殿閻羅坐鎮,連幾個變異的惡靈都收拾不了?這說出去,多影響你們地府的聲譽和公信力啊。以後亡魂們還敢放心去投胎嗎?”
這話算是戳到地府的痛處了。陸判官無言以對,隻能苦笑。
“而且,”李雲楓話鋒一轉,眼神裡帶著點玩味,“我聽說,那些惡靈變異,跟‘虛妄殿堂’有關。這夥人,可是連你們陰司規則都想動刀子的主兒。我這次要是幫你們把麻煩解決了,下次他們搞出更厲害的玩意兒,你們是不是還得來找我?那我成啥了?你們地府的編外消防隊啊?我這人最怕麻煩,不想搞什麼長期合作。”
陸判官的心沉了下去,看來這位爺是不想輕易插手了。
就在他準備硬著頭皮再懇求幾句時,李雲楓卻又慢悠悠地開口了:
“不過嘛……”
陸判官立刻豎起耳朵。
“畢竟鄰裡一場,你們老閻態度也不錯,還送了禮。”李雲楓摸了摸下巴,“這樣吧,你回去告訴老閻,這事兒,我‘看心情’。”
“看……看心情?”陸判官一愣。
“對啊。”李雲楓理所當然地說,“等我哪天心情好了,說不定就溜達過去看看。或者,等你們地府實在頂不住了,快關門大吉的時候,我或許會考慮伸把手。在這之前,你們自己先頂著唄,就當是……實戰演練,提升一下業務水平。”
陸判官:“……”這叫什麼話!等地府關門大吉?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但看李雲楓那表情,不象是在開玩笑,也冇有商量的餘地。陸判官知道,這已經是這位爺能給出的最大程度的……“承諾”了。雖然這承諾聽起來極其不靠譜。
“卑職……明白了。”陸判官無奈,隻好躬身,“一定將您的話帶到。”
說完,他再次化作青煙消失,回去覆命了。可以想象,閻羅殿裡聽到這個“看心情”的回覆,會是個什麼場麵。
陸判官走後,蘇婉忍不住問道:“李先生,您真的……不打算管地府的事嗎?萬一……”
“萬一什麼?”李雲楓瞥了她一眼,“萬一地府真被攻破了,亡魂跑得滿世界都是?那也挺熱鬨的,正好給靈異局創收,多抓點鬼,業績不就上去了?”
蘇婉:“……”領導,這不好笑!
李雲楓重新拿起天庭請柬扇著風,眼神深邃。
“地府的麻煩,根源在‘虛妄殿堂’。治標不治本,冇用。”
“而且,不讓地府那幫老傢夥真正疼一下,他們怎麼會下決心跟那幫‘黑客’死磕?”
“我這‘看心情’,就是給他們上點壓力。”
他看似隨意拒絕,實則有著自己的盤算。既要敲打地府,讓他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從而可能提供更多關於“虛妄殿堂”的核心情報;也要把主動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不想被地府當槍使。
至於地府能頂多久?
李雲楓覺得,以閻羅王那老鬼的精明,肯定還藏著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真讓地府崩盤。
所以,這個“看心情”,其實是個彈性很大的變數。
一切,儘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