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兩位陰帥前腳剛走,帶來的“幽冥安魂果”和“九幽通明藕”還冇在範九的廚房裡找到合適的位置(主要是範九在糾結是做成甜點還是燉湯),後腳,殯儀館這新晉的“洞天福地”,又迎來了一波客人。
這次來的,陣仗冇那麼大,就一位。但這位的派頭,可比黑無常白無常加起來還足。
來者是一位穿著極其考究、麵料似綢非綢、似緞非緞,上麵用暗金絲線繡著繁複雲紋官袍的老者。他麵容清臒,三縷長鬚,頭戴一頂類似唐代進賢冠的帽子,手持一柄玉如意,腳踏祥雲靴(雖然是虛影,但很逼真)。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透著一股子久居上位、執掌權柄的威嚴氣息,但又帶著一種與地府陰帥不同的、更加古老和超然的意味。
他冇敲門,而是直接出現在值班室門口,彷彿本就該在那裡。出現時,連門口那串骨頭風鈴都冇響一下。
值班室裡,李雲楓剛把幽冥安魂果當普通水果啃了一口,評價了一句“味道還行,就是籽兒多了點”,就看到這位不速之客。他挑了挑眉,冇說話。
老將噌一下就站起來了,渾身屍煞氣本能湧動,但又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硬是冇敢造次。蘇婉、老張等人更是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唯有李雲楓,依舊癱在沙發上,把果核精準吐進垃圾桶,擦了擦嘴,才懶洋洋地開口:“你誰啊?走錯門了?我們這兒不辦天庭醫保。”
那官袍老者聞言,非但不怒,反而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敬意的微笑,對著李雲楓躬身一禮,動作標準得象是用尺子量過:
“小仙乃南天門值守,司禮監掌印,太白長庚星君座下,巡天禦史,文曲(當然是化名)。奉星君法旨,特來拜會李雲楓上仙。”
這一串頭銜報出來,值班室裡除了李雲楓,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南天門?太白金星?巡天禦史?這……這是天庭來客?!真正的神仙?!
蘇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在進行極限拉伸。老將差點想把《論語》藏起來,覺得自己這點文化在神仙麵前不夠看。老張腦子裡飛快計算著天庭神仙的“信用等級”和“支付能力”。範九已經在想天庭禦膳房是個什麼水準了……
李雲楓倒是冇什麼太大反應,隻是掏了掏耳朵:“太白金星?那個老白毛啊?他找我乾嘛?我這忙著呢,冇空參加什麼蟠桃會。”
巡天禦史文曲臉上笑容不變,態度依舊恭敬得無可挑剔:“上仙說笑了。星君並非邀請上仙赴會,而是感知到人間此地,有近道之光沖霄,清聖之氣盈野,特命小仙前來道賀,並奉上請柬一封。”
說著,他雙手捧出一份卷軸。那捲軸非紙非帛,似玉非玉,通體瑩白,散發著溫和而浩瀚的仙靈之氣,上麵用道紋寫著兩個古樸大字——「論道」。
“星君言,上仙境界高遠,已非尋常仙凡之列。天庭有感,願與上仙坐而論道,共參玄機,不論君臣,隻敘道友之誼。”文曲禦史將卷軸奉上,“屆時,或有幾位天界好友一同出席,皆是對大道有所惑、願與上仙切磋印證之輩。”
這話說得就非常客氣了,不是命令,不是詔安,而是平等的“論道”邀請,還把姿態放得很低。
李雲楓接過卷軸,入手溫潤,感覺了一下裡麵的氣息,確實就是一份純粹的請柬,冇夾帶私貨。他隨手開啟看了看,裡麵約定的時間地點都很模糊,隻說了個“緣至即見”。
“行吧,東西我收了。”李雲楓把卷軸往沙發上一扔,跟扔個廣告傳單似的,“有空我會考慮。替我謝謝老白……呃,太白星君好意。”
文曲禦史見李雲楓收下請柬,任務完成,也不多留,再次躬身一禮:“小仙告退。期待在上清境聆聽上仙妙諦。”
說完,他身影緩緩變淡,如同融入空氣般消失不見,來去無聲無息。
他這一走,值班室裡足足安靜了一分鐘。
然後,炸鍋了。
“天天天天……天庭?!請柬?!論道?!”蘇婉說話都結巴了,“李先生!這……這可是天庭的正式邀請啊!”
老將激動得直搓手:“領導!您這麵子都大到天上去了!連太白金星都請您論道!”
老張已經開始琢磨:“這論道……算不算公務出差?差旅費天庭給報銷不?能開發票嗎?”
範九一臉嚮往:“不知道天庭的灶王爺手藝咋樣……”
小倩和妞妞則是純粹地感到敬畏和好奇。
李雲楓看著激動的眾人,打了個哈欠:“至於嗎?不就是個座談會?估計是那老白毛最近閒得慌,又想找人下棋了。再說了,”他拿起那份請柬晃了晃,“‘緣至即見’,說白了就是看心情,說不定哪天我心情好,跺腳就去了,也可能一輩子想不起來。”
他這態度,讓眾人再次深刻認識到自家領導的層次——連天庭邀請,在他眼裡都跟隔壁老王喊他打麻將差不多。
然而,李雲楓嘴上說著不在乎,眼神卻在那份請柬上多停留了幾秒。
太白金星……論道……
在這個“虛妄殿堂”蠢蠢欲動、地府也來求助的節骨眼上,天庭突然遞來這麼一份姿態極低的請柬,真的隻是單純的“論道”嗎?
是福是禍,是機緣還是陷阱?
或許,隻有“緣至”那一刻,才能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