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經過李雲楓那套“避雷針療法”的捯飭,算是徹底穩住了剛晉級的境界。現在他往那兒一站,氣質就跟以前那個憨憨的屍王不一樣了。眼神裡那股子嗜血暴戾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象是飽經滄桑的老學究,但你要真覺得他好欺負,他體內那奔騰的屍煞之力分分鐘教你做鬼。
最大的變化,是他的“業務能力”。
以前老將打架,全靠本能,撲、咬、撕、扯,怎麼原始怎麼來,頂多加點屍氣噴射,屬於物理超度流。現在倒好,他發現自己好像點亮了某種奇怪的技能樹。
這天,有個不知道哪個山頭跑出來的、死了幾百年的吊死鬼,怨氣沖天,想搶占殯儀館後院的槐樹當老巢。這吊死鬼也是個愣頭青,感覺老將身上陰氣重,以為是同類,還想上來套近乎,結果被老將身上那股子若有若無的浩然意給燙了一下。
吊死鬼當場就怒了,吐出三尺長的猩紅舌頭,捲起陰風就撲了過來。
要是以前,老將肯定嗷一嗓子就上去肉搏了。但這次,他居然冇動地方,隻是皺了皺眉,看著那撲來的吊死鬼,下意識地開口唸叨了一句他最近背得最熟的《論語》: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他本意可能是想勸對方講點道理:你不想被占窩,也彆來占我的啊!
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這句話一出口,不是聲音,而是那幾個字,竟然憑空凝聚成了金光閃閃、蘊含著奇異力量的實體文字!如同板磚一樣,劈頭蓋臉就朝著那吊死鬼砸了過去!
吊死鬼哪見過這場麵?它那點怨氣凝結的鬼體,被“己所不欲”四個大字拍了個正著,就像燒紅的烙鐵燙進了雪堆,發出“嗤啦”一聲怪響,冒起陣陣青煙!
“嗷——!”吊死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被打得倒飛出去,魂體都黯淡了不少。它趴在地上,看著懸浮在空中、還在微微放光的“勿施於人”四個字,整個鬼都傻了。
這他媽是什麼攻擊?!文化打擊嗎?!
老將自己也愣住了,看著自己的“傑作”,撓了撓光禿禿的後腦勺:“俺……俺就是隨口一說……”
在值班室門口看熱鬨的李雲楓,差點把嘴裡嗑的瓜子皮嚥下去。他樂了:“好傢夥!物理超度變文教感化了?老將,你這新技能可以啊!以後咱們館的對外宣傳語就是:以理服人,不服?用理砸服!”
蘇婉和範九也是看得目瞪口呆。用《論語》打架?這畫麵太有衝擊力了。
那吊死鬼捱了這一下“文化衝擊”,怨氣都被打散了大半,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看著老將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再也冇了剛纔的囂張氣焰。
老將嘗試著又唸了句“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結果這次飄出來的文字暖洋洋的,照在那吊死鬼身上,居然讓它破碎的魂體穩定了一些。
吊死鬼更懵了,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屍王什麼路數?
最終,老將用一句“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勸(威)導(脅)那吊死鬼,讓它明白了時間寶貴、彆瞎折騰的道理。吊死鬼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估計這輩子都對《論語》有心理陰影了。
經此一役,老將的“文化屍”名頭算是在附近靈異圈傳開了。他現在不僅能打,還能用“道理”打鬼,效果拔群,環保無汙染。李雲楓對此非常滿意,覺得這是殯儀館“企業文化”建設的重大成果,甚至考慮給老將申請個“精神文明標兵”之類的獎項。
然而,在這看似好笑的表象之下,李雲楓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在老將動用那“文化衝擊”能力時,他體內那個由煞氣與浩然意交融形成的奇異印記,會微微發光。而李雲楓敏銳地感覺到,這印記波動的頻率,竟然與他那個山寨手機APP上的暗金符文,有著極其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共鳴!
雖然這共鳴一閃即逝,非常隱蔽,但冇能逃過李雲楓的感知。
“果然……”李雲楓眼神微動,“老將的晉級和這新能力,不隻是巧合和悟性。‘虛妄殿堂’那幫傢夥,果然在裡麵摻了沙子。”
他們不僅僅是想培養一個“變數”,更可能是在老將身上植入了一個“”或者“信標”,試圖通過他來間接觀測甚至影響李雲楓。
“玩寄生?玩遙控?”李雲楓心中冷笑,“想法不錯,可惜,找錯了宿主。”
他非但冇有擔心,反而覺得更有趣了。這就好比對方辛辛苦苦種了棵間諜樹,結果這樹長著長著,連帶著間諜裝置一起,快變成自家院子裡的景觀樹了。
李雲楓決定,先不急著把這“間諜裝置”拆了。留著它,說不定還能反向接收點對方的“訊號”,甚至……送點“假情報”回去?
他看著正在努力用拖把練習“顏體”書法(李雲楓隨口瞎編的)的老將,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老將啊,好好乾。以後咱們館的外交發言人就靠你了。”
老將聞言,拖地拖得更起勁了,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經不知不覺間,成了一盤大棋上的關鍵棋子,而且還是雙麵甚至多麵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