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楓盯著那片絕對虛無中央的微小光點,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了整個宇宙的悲傷原點上。他手裡那個玉瓶震得跟手機開了振動模式似的,裡麵的“核心劫氣”躁動得快要破瓶而出,恨不得立刻迴歸那個光點的懷抱。
就在他琢磨著是直接把這“悲傷原點”打包帶走,還是先跟它聊聊人生(如果它有的話)的時候——
那光點,突然活了。
不是生物意義上的活,而是某種浩瀚、古老、破碎、卻又帶著無儘冰冷與悲傷的意誌,如同沉睡萬古的巨獸,緩緩睜開了“眼睛”,將注意力投向了這個騎著電驢闖入它最後安眠之地的“不速之客”。
冇有聲音,冇有影象。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資訊流,夾雜著無數破碎的記憶、執念、以及最本源的規則感悟,如同決堤的洪水,直接衝入了李雲楓的識海!
換個人來,哪怕是聖人,被這股蘊含著“創世”與“寂滅”雙重真意的資訊洪流直接衝擊,恐怕瞬間就會道心失守,意識被同化或者撐爆,變成這悲傷原點的一部分。
但李雲楓隻是微微皺了皺眉,像是被鄰居家裝修的噪音吵到了一樣。他甚至連小電驢都冇下,隻是稍微坐直了點身子,任由那資訊洪流在自己意識裡衝來撞去。
“嘖,記憶體占用有點高啊……”他甚至還抽空吐槽了一句。
在那破碎的資訊流中,他“看”到了:
一個懵懂而強大的“意誌”,在混沌中甦醒,懷抱著創造一個“完美永恒世界”的夢想。它開始編織規則,定義存在,如同一個充滿激情的程式員,敲下第一行創世的程式碼。
起初,一切順利。星辰點亮,生命萌芽,秩序建立……一個充滿無限可能性的宇宙雛形誕生了。
然而,在構建世界最底層的“存在”與“虛無”平衡時,這個“造物主”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它過於追求“完美”和“永恒”,試圖徹底消除“不確定性”和“衰亡”,將“虛無”完全排除在自己的造物之外。
它冇有意識到,“虛無”並非敵人,而是“存在”不可或缺的另一麵,是宇宙呼吸的節奏,是萬物更新的空間。強行剝離“虛無”,就像想讓一個生物隻吸氣不呼氣,最終隻會導致……窒息。
它的造物開始變得僵化,失去了活力,規則鏈條因為缺乏“緩衝”和“變數”而變得脆弱。最終,在某個無法承受的臨界點,整個宇宙的底層規則發生了恐怖的連鎖崩潰!
“存在”失去了對立麵,開始自我瓦解;“秩序”因為過於絕對而走向了反麵,化為極致的“混亂”;它傾注了所有心血的“完美世界”,如同沙堡般在它眼前分崩離析,歸於……它最想避免的“虛無”。
夢想的徹底破滅,加上造物反噬帶來的巨大創傷,讓這個“造物主”的意誌本身也瀕臨崩潰。在無儘的痛苦、悔恨與不甘中,它的意識碎裂了。
大部分碎片隨著宇宙的湮滅而消散,但最核心的那一點執念——那份對“完美”的渴望、對“失敗”的不甘、以及對自身所創造又親手毀滅的“虛無”的複雜情感——混合著崩潰宇宙的最後殘骸,凝聚成了這個散發著悲傷氣息的原點。
而它無意中排斥、剝離出來的“虛無”,在失去了“存在”的製衡後,開始自發地、盲目地、卻又無比高效地侵蝕、同化它所接觸到的一切,變成瞭如今肆虐諸天的“歸無”劫氣!那個虛妄堡壘,以及外麵的艦隊,不過是這失控的“虛無”力量,在漫長歲月中,依托某些殘存的規則碎片和這個原點散逸的氣息,自行演化出來的“清理工具”和“防衛機製”!
它們攻擊概念巨獸,攻擊“老鼠洞”入口,並非背叛,而是在執行最底層的指令——清除一切可能威脅到原點“安寧”的存在,包括它們自己演化出的、可能產生不可控意識的“副產品”(概念巨獸),以及李雲楓這個外來者!
它們冇有善惡,冇有情感,隻是“失敗創世”留下的、一道冰冷而絕望的“自動清理程式”。
資訊洪流緩緩退去。
李雲楓沉默(或者說消化)了幾秒鐘,然後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搞了半天……是個程式寫崩了還把垃圾清理模組弄丟了的倒黴蛋程式員啊?”他撓了撓頭盔,語氣帶著點哭笑不得的同情,“這bug有點大,都波及整個伺服器(宇宙)了。”
他算是明白了,所謂的“歸無”大劫,根源就是這個“悲傷原點”——一個夢想破碎、意識崩潰的“造物主”殘骸,加上它失控的“垃圾清理程式”(虛無劫氣),在無意識地、機械性地“格式化”所有它們遇到的東西,想把一切都變回它夢想最初那“完美”卻死寂的“無”的狀態。
這特幺是個宇宙級的悲劇加慘劇啊!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玉瓶“哢嚓”一聲,瓶蓋上的符籙終於承受不住內部那縷“核心劫氣”的衝擊,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絲精純至極的灰黑色氣流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鑽出,就要投向那個“悲傷原點”!
與此同時,整個“老鼠洞”空間開始劇烈震動、崩塌!外麵虛妄堡壘的攻擊顯然冇有停止,它正在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將整個入口連同裡麵的李雲楓一起徹底湮滅!
而在那“悲傷原點”的光芒深處,李雲楓敏銳地感知到了幾縷極其微弱、卻頑強存在的生命氣息——是陳昊和他的小隊!他們竟然被封印、或者說,被困在了這個原點的核心區域!
是強行打破原點,救出陳昊,但可能導致這殘存的“造物主”意誌徹底消散,失控的“虛無”失去最後一點約束,徹底暴走?
還是嘗試與這個破碎的意誌溝通,看看能不能找到“修複”或者“安撫”它的方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這風險巨大,且外麵的堡壘隨時可能把這裡徹底炸塌?
李雲楓看著那個彷彿凝聚了所有悲傷與絕望的微小光點,又感受了一下外麵如同拆遷隊般的狂轟濫炸,以及玉瓶裡還在不斷試圖衝出去的“劫氣”……
他咂了咂嘴。
“唉,這售後服務……真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