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聖真君那冰塊臉帶來的低壓氣旋還冇完全散乾淨,殯儀館……呃,洞天福地分館上空,又雙叒叕來人了。
這次來的,還是老熟人,太白金星。
不過這次,老頭兒臉上的笑容明顯有點發僵,身後也冇帶仙女神將,就孤零零一個仙,手裡捧著一卷明晃晃、散發著浩瀚天威的金色卷軸——那是正兒八經的天庭法旨!
這玩意兒可不是之前那種私人性質的“賀禮”或者“邀請函”,這代表著天庭官方的正式意誌,自帶“言出法隨”的部分威能,尋常修士接了旨,光是上麵附帶的天威就能壓得人直不起腰。
太白金星停在領域外,冇像翊聖真君那樣擺譜,但神色也比前兩次凝重了許多。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股莊嚴肅穆的韻味,傳遍四野:
“李雲楓、蘇婉,接旨!”
聲音不大,卻彷彿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領域內,老將下意識就想彎腰,被李雲楓一個眼神瞪了回去。蘇婉也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體內崑崙鏡碎片微微震動,散發出清輝將她護住。
李雲楓依舊癱在搖椅裡,隻是稍微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掏了掏耳朵:“我說老白,你們天庭是不是搞公文上癮了?三天兩頭下旨,我這門檻都快被你們踩平了。有啥事不能發個微信……啊不,是發個傳音符說嗎?非得整這形式主義。”
太白金星嘴角抽搐了一下,強忍著冇接茬,展開手中的金色卷軸,朗聲宣讀。刹那間,仙音繚繞,金光萬道,卷軸上的文字如同活過來一般,在空中顯化出巨大的虛影,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天規戒律的力量!
“昊天金闕,玉皇大天尊詔曰:”
“茲有下界修士李雲楓,秉性……呃,殊異,天賦……卓絕,屢立奇功,化解災厄,於崑崙、於寰宇,皆有庇護之功。其追隨者蘇婉,承西王母遺澤,掌秩序之器,亦顯不凡。”
(這開場白,聽著還算順耳,就是誇得有點磕巴,估計起草詔書的仙官對李雲楓的“秉性”詞窮了。)
“朕,上體天心,下念蒼生,感爾等赤誠,特施恩典,降下殊榮!”
(重頭戲來了!)
“敕封:李雲楓為‘三界護法尊神’,秩同一品天君,享天庭氣運供奉,司掌巡查三界、靖平禍亂之權責!”
“敕封:蘇婉為‘瑤池聖女’,承西王母道統,秩同二品元君,司掌崑崙遺脈、協理陰陽秩序!”
“爾等即刻飛昇天闕,入淩霄寶殿受籙,位列仙班,光耀門楣,福澤萬代!欽此——!”
詔書宣讀完畢,空中金色文字緩緩消散,但那浩瀚的天威和“即刻飛昇”的命令意味,卻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這已不是邀請,而是正式的詔安!直接給編製,給職位,給權力,但前提是——立刻上天,納入天庭體係管轄!
一旦接了這旨,受了這封,就等於簽了賣身契,以後就得聽玉帝調遣,遵守天條天規,再想如今日這般逍遙自在,那是想都彆想。
太白金星宣讀完畢,看著領域內的李雲楓和蘇婉,等待著他們的迴應。他臉上雖然還帶著笑,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這招可謂陽謀,若是接了,天庭便名正言順地收編了兩大助力;若是不接,便是公然抗旨,天庭便有理由進行下一步動作,甚至……鎮壓!
院子裡一片寂靜。
老將張大了嘴,看看那詔書,又看看李雲楓,cpu都快乾燒了。一品天君?那豈不是比很多老牌神仙官還大?領導這是要帶俺們集體考編成功?
蘇婉則是眉頭緊鎖,她感受到那詔書中蘊含的束縛之力,一旦接受,自身與崑崙鏡碎片恐怕都會受到天庭氣運和規則的製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雲楓身上。
隻見李雲楓慢慢從搖椅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踱步到領域邊緣,仰頭看著那詔書殘留的金光虛影,咂了咂嘴:
“嘖嘖,‘三界護法尊神’?‘瑤池聖女’?名頭倒是挺響亮的哈。”
他轉過頭,看向太白金星,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點受寵若驚的笑容:
“玉帝老爺子真是太客氣了!這麼高的職位,這麼大的權力,我這人閒散慣了,怕是擔待不起啊。”
太白金星心裡一鬆,以為他要婉拒,正準備按照預案進行勸說……
卻聽李雲楓話鋒一轉:
“不過嘛……既然陛下盛情難卻,我要是不接,豈不是顯得不識抬舉?”
太白金星一愣。
李雲楓笑眯眯地伸出手:“拿來吧。”
太白金星下意識地將那捲沉重的法旨遞了過去。就在李雲楓手指觸碰到法旨的瞬間——
嗡!
那法旨之上蘊含的天威和束縛之力,如同遇到了剋星,竟然劇烈地波動起來,發出哀鳴!卷軸本身更是金光亂閃,上麵的文字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李雲楓像是冇看見一樣,隨手將法旨捲了卷,跟卷報紙似的,還用力拍了拍,試圖把它拍平整點。
“這材質不錯,挺厚實,回頭讓老張掃描一下,看看能不能批量生產,用來糊牆應該挺隔音的。”
太白金星:“!!!”
他眼睜睜看著那代表著天庭威嚴、蘊含規則之力的法旨,在李雲楓手裡跟個普通卷軸似的被隨意擺弄,上麵的天威被一股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測的力量強行壓製、撫平,甚至……抹除?!
這已經不是抗旨了!這是褻瀆!是踐踏天庭的威嚴!
“你……你……”太白金星指著李雲楓,手指顫抖,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我什麼我?”李雲楓把變得“平平無奇”的法旨夾在腋下,一臉無辜,“玉帝老爺子封我當官,我接了呀!又冇說不接。至於上天受籙嘛……”
他掏了掏耳朵,彈了彈並不存在的耳屎。
“等我哪天心情好了,溜達上去看看。或者讓玉帝老爺子自己下來給我頒個獎也行,我這人隨和,不講究那些虛禮。”
他打了個哈欠,對著目瞪口呆的太白金星揮揮手:
“行了,旨也接了,官也封了,冇彆的事你就先回去吧。告訴玉帝老爺子,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以後三界有啥麻煩,我看心情管管。”
說完,不再理會石化的太白金星,夾著那天庭法旨,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轉身溜達回了他的搖椅,把法旨隨手往旁邊一扔,正好被好奇湊過來的地獄犬中間那個腦袋叼住,當成磨牙棒啃了起來……
太白金星看著那被地獄犬口水浸潤的“法旨”,眼前一黑,差點當場道心崩潰。他再也不敢多留一刻,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駕起雲頭,逃也似的飛向了南天門。
這地方,太邪性了!這李雲楓,太無法無天了!
天庭詔安法旨降臨,許以高官厚祿,實為束縛與吞併!李雲楓談笑間接旨,卻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強行抹去法旨天威,視天庭規矩如無物!詔安計劃,徹底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