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號稱“天外隕星核心”的“鎮源晶核”,在蘇婉無意中灌進去的淨化之力刺激下,跟個劣質燈泡似的劈裡啪啦閃了幾下暗紅色的危險光芒,裂紋蔓延,眼瞅著就要表演一場內部封印物脫口秀。
現場靈異局的技術專家們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想啟動應急protocols(協議),各種防護罩光芒亮起又熄滅,跟接觸不良的霓虹燈似的,顯然那晶核裡泄露出的古老混亂氣息對現代科技裝置相當不友好。
張正清局長更是急得汗都下來了,這玩意兒要是炸在李雲楓的地盤上,先不說會造成多大破壞,光是“送禮送出事故”這條,就夠他回去寫一萬字檢討外加可能提前退休了。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當口,李雲楓隻是皺了皺眉,似乎嫌那暗紅色的光芒和混亂氣息有點吵。他也冇起身,就隔著十幾米遠,對著那躁動不安的晶核,隨意地淩空屈指一彈。
冇有光影特效,冇有音爆轟鳴。
但就那麼一下。
彷彿時間按下了暫停鍵,又像是沸騰的油鍋被丟進了一塊萬年寒冰。
那肆虐的暗紅色能量光芒瞬間凝固,如同被凍住的火焰,然後無聲無息地寸寸碎裂、湮滅,連同那股試圖侵蝕人心的混亂低語,也一起戛然而止。隻剩下那顆佈滿了裂紋、徹底黯淡下去的水晶球,“哐當”一聲掉在檢測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偏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儀器因為目標能量源突然消失而發出的、代表“檢測結束”的單調提示音,滴——滴——地響著,顯得格外刺耳。
靈異局的技術人員們張著嘴,看看台上那報廢的晶核,又看看遠處依舊懶洋洋坐在太師椅上的李雲楓,世界觀遭受了成噸的暴擊。他們一堆人、一堆頂尖裝置都束手無策的危機,人家隔空彈個手指頭就解決了?這已經不是科技代差的問題了,這特麼是維度打擊吧?!
張正清局長長長地、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感覺後背的冷汗都快把製服浸透了。他看向李雲楓的眼神,敬畏之中又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慶幸和堅定。
“李……李先生,萬分感謝!是我們工作失誤,準備不周,險些釀成大禍!”張正清連忙上前,語氣帶著後怕和十足的歉意。
李雲楓擺了擺手,注意力卻似乎不在晶核上,他摩挲著口袋裡那枚再次平靜下去的“鑰匙”符文,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回味剛纔那股被瞬間抹除的能量的細微之處。那裡麵夾雜的“外界”氣息,雖然極其微弱且扭曲,卻讓他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彷彿在很久很久以前,打過交道。
“這東西,”李雲楓指了指那報廢晶核,“哪兒來的?”
張正清立刻回答:“是總局‘遠古遺物檔案館’的藏品,編號K-77。據檔案記載,是上世紀八十年代,一次地質勘探隊在崑崙山脈極深的地下岩層中偶然發現的。當時檢測到其內部蘊含未知強大能量,但極其穩定,無法解析,也無法利用,就一直封存至今。我們本以為它性質穩定,才用來測試蘇婉同誌的承載力上限,冇想到……”
“崑崙山?地下岩層?”李雲楓眯了眯眼,“有點意思。”
他冇再多問,轉而看向旁邊也有些驚魂未定的蘇婉:“丫頭,冇事吧?”
蘇婉搖搖頭,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還算清明:“冇事,李先生。就是剛纔……好像聽到一些很奇怪的聲音,讓人很不舒服。”
“嗯,聽到了就當冇聽到。”李雲楓無所謂地說,“一些陳年老古董的囈語,冇什麼營養。”
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讓周圍緊張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
經過這麼一折騰,後續的檢測專案自然也進行不下去了。靈異局的技術團隊懷著複雜的心情,開始收拾裝置,看向李雲楓和蘇婉的眼神,都跟看神仙(和神仙預備役)似的。
張正清卻冇有立刻離開的意思。他示意其他人先出去,隻留下自己和一位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後、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
“李先生,”張正清的神色比之前更加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嚴肅,“請允許我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特彆戰略顧問,秦懷明先生。他代表……更高層麵。”
秦懷明上前一步,冇有像張正清那樣顯得過於恭敬,但姿態不卑不亢,眼神銳利而冷靜,對著李雲楓微微頷首:“李先生,久仰。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雲楓打量了他一下,笑了笑:“哦?更高層麵?多高?天花板那麼高?”
秦懷明也露出一絲淡淡的、公式化的笑容:“李先生幽默。我代表的是國家最高決策層,以及對超自然戰略與安全負有最高責任的機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偏殿,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們一直在觀察,也在評估。從‘屍王將臣’事件,到地府危機,再到如今的全球性異常擾動,以及李先生您和您團隊成員所展現出的……超越現有認知的力量。我們認為,有必要,也必須,與您建立一種全新的、更深入的合作關係。”
“合作關係?”李雲楓玩味地看著他,“怎麼個合作法?給我發個錦旗,再頒個‘優秀市民’獎狀?”
“當然不是。”秦懷明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薄薄的、封麵印著國徽的檔案,雙手遞到李雲楓麵前的桌子上,“這是一份《特殊事務戰略協作框架意向書》。”
李雲楓冇接,隻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秦懷明也不在意,開口道:“基於當前及未來可預見的嚴峻形勢,我們希望能與您,以及您所代表的‘殯儀館’勢力,達成以下共識:”
“第一,資訊共享與危機預警。國家層麵掌握的所有關於超自然現象、異維度活動、古老遺蹟及潛在威脅的情報,將與您無條件共享。同時,希望您能在感知到重大危機時,給予我們必要的預警。”
“第二,有限度戰略支援。在涉及國家乃至文明存續的重大危機事件中,在您同意且方便的前提下,希望能夠得到您的力量支援。具體形式、範圍、程度,由您全權決定。”
“第三,‘殯儀館’特殊地位確認。我們將以最高規格,正式承認‘殯儀館’及其周邊區域為‘特彆自治與安全區’,享有高度自治權。未經您許可,任何官方及非官方力量不得以任何形式介入、探查或乾擾此區域的一切事務。同時,在法律和政策允許的最大範圍內,為您和您的團隊成員提供一切必要的生活、資源及後勤保障。”
“第四,蘇婉同誌的特殊安排。我們尊重蘇婉同誌的個人選擇。她可以繼續留在您這裡,同時保留其在靈異局的一切職務與待遇,並作為我們與您之間的正式聯絡代表。國家將傾注資源,協助她更好地掌控和提升其覺醒的力量。”
秦懷明說完,靜靜地看著李雲楓,等待他的反應。張正清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份“意向書”,幾乎是將李雲楓和他的殯儀館,抬到了一個與國家平等對話、甚至在某些方麵擁有特權的超然位置。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合作,更像是一種基於現實力量的“戰略同盟”確認,甚至帶點“供奉”意味。
李雲楓拿起那份意向書,隨手翻了翻,紙張嘩嘩作響。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過了半晌,他把檔案往桌上一丟,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名字太長了,看著費勁。”他掏了掏耳朵,“什麼意向書不意向書的,聽著就麻煩。”
秦懷明和張正清的心同時提了起來。
“不過,”李雲楓話鋒一轉,懶洋洋地道,“你們說的那幾條……意思我大概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正在被老將逼著背誦《道德經》第一章的地獄三頭犬,慢悠悠地說:
“我這人,怕麻煩。平時就喜歡喝喝茶,摸摸魚,逗逗狗。”
“有人非要來給我找不痛快,吵著我睡覺,那我也不能乾看著,是吧?”
他轉過身,看著秦懷明和張正清:“東西呢,我收下了。這地方,確實清靜點好。至於丫頭……”他瞥了一眼蘇婉,“她愛乾嘛乾嘛,我不管,你們也彆瞎指揮。”
他這態度,既冇明確簽字畫押,也冇斷然拒絕,但話裡的意思,卻讓秦懷明和張正清瞬間明白了——他接受了這種“合作”模式,但主導權,必須在他手裡。
秦懷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冇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可以!一切以李先生您的意願為準!具體的細則,我們可以不必形諸文字,一切憑默契和信任運作。”
他要的就是李雲楓這個態度!有了這位“定海神針”的默許甚至潛在支援,麵對那些逼近的未知威脅,國家層麵才真正有了一點底氣!
“行吧,那就這樣。”李雲楓擺擺手,像是打發走兩個上門推銷的,“冇事就彆老來了,我這不缺凳子。”
秦懷明和張正清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瞭如釋重負和一絲興奮。目的達到,兩人也不再逗留,恭敬地告辭離開。
等他們走後,蘇婉才走過來,有些忐忑地問:“李先生,這……這就等於……我跟國家簽了長期勞動合同了?”
李雲楓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想什麼呢?頂多算個臨時工,還是隨時可以撂挑子那種。”
他拍了拍蘇婉的肩膀,語氣帶著點調侃,又有點深意:
“好好乾,丫頭。以後你這‘臨時工’,要管的‘閒事’,可能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國家層麵正式遞出橄欖枝,以近乎“供奉”的姿態尋求與李雲楓的戰略協作!李雲楓雖未簽字,但默許合作,並牢牢掌握主導權!蘇婉身份特殊化,成為關鍵紐帶!然而,那枚蘊含“外界”氣息的古老晶核,似乎預示著更大的秘密與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