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清局長那“土特產”前腳剛進殯儀館倉庫,後腳關於蘇婉能力檢測的初步方案和“合作”細節,就以光速擺在了李雲楓……呃,主要是老張的桌子上。效率之高,讓人懷疑靈異局是不是專門成立了個“殯儀館聯絡特彆行動組”,二十四小時待命那種。
方案寫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用詞嚴謹,態度謙卑,充分表達了“我們絕對尊重、完全自願、資料共享、一切以李先生您的意誌為轉移”的中心思想。具體檢測專案從能量頻譜分析到規則親和度測試,從血脈溯源到潛力評估,林林總總幾十項,看著挺像那麼回事。
李雲楓隨手翻了翻那厚厚一遝檔案,就扔給了老張:“你看看,有冇有坑。”
老張推了推眼鏡,看得那叫一個仔細,堪比研究上古秘典。半晌,他抬起頭:“大仙,從技術層麵看,方案本身問題不大,都是常規的非侵入性檢測,安全係數很高。他們甚至主動提出所有檢測過程可以由我們的人全程監督,資料實時同步到我們這邊的終端。”
“哦?”李雲楓挑了挑眉,“這麼老實?”
“表麵上是的。”老張點點頭,“但我總覺得,張局長這次親自上門,又送上重禮,絕不僅僅是為了獲取蘇副局長的檢測資料那麼簡單。他最後提到的‘歸墟’能量波動,更象是一種……提醒,或者說,是一種變相的求助訊號。”
李雲楓往後一靠,眯著眼:“接著說。”
“我調取了近期靈異局內部非加密級彆的資訊流通記錄,”老張調出幾個光屏,“發現總局下屬的幾個大型觀測站,最近一個月內,都記錄到了多次來源不明、性質各異的規則擾動。這些擾動並非集中爆發,而是分散在全球各地,甚至包括幾個理論上不該有超自然現象存在的‘純淨區’。它們強度不一,但出現和消失都極其突兀,就像……就像有人在不同的‘點位’進行試探性的‘敲擊’。”
“敲擊?”旁邊豎著耳朵聽的老將插嘴,“敲啥?敲門啊?”
“可以這麼理解。”老張表情嚴肅,“象是在試探這個世界‘牆壁’的厚度和反應。而且,其中幾次擾動的能量殘留,經過地府資料庫的交叉比對,發現與之前‘虛妄殿堂’活動時留下的痕跡,有微弱的相似性,但又更加……精煉,或者說,更接近本源。”
李雲楓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冇說話。
老張繼續道:“再加上張局長提到的,與蘇婉覺醒同步的‘歸墟’能量波動,以及我們通過‘鑰匙’捕捉到的那次深空掃描……大仙,我有理由懷疑,張正清可能知道一些更深層的東西,或者說,靈異總局掌握的情報,比他們表麵上展現出來的要多。他這次來,送補給、談合作是假,藉著蘇婉這件事,向您傳遞某種危機臨近的訊號,並尋求……或者說,確認您的態度,纔是真。”
院子裡一時安靜下來,隻剩下地獄三頭犬其中一個腦袋在吧唧嘴的聲音(它剛纔偷吃了一個範九試驗失敗的“陰氣糰子”,正在回味)。
過了好一會兒,李雲楓才慢悠悠地開口:“所以,你覺得那張正清,是跑來跟我‘坦誠布公’,外加‘請求支援’來了?”
“可能性極高。”老張肯定道。
“行吧。”李雲楓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咱就給他個機會,讓他把肚子裡那點存貨倒一倒。老張,回覆他們,檢測可以,時間地點我們定,就在咱們這兒進行,裝置他們自己拉過來。另外,告訴張正清,讓他本人過來‘觀摩’,我請他喝茶。”
老張立刻領會精神:“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幾天後,靈異局一支由專家和技術人員組成的精乾小隊,開著幾輛經過特殊改裝的車,浩浩蕩蕩卻又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殯儀館。各種精密又不明覺厲的儀器被小心翼翼地搬進臨時清理出來的一個偏殿,線路鋪開,指示燈閃爍,搞得跟科幻片現場似的。
蘇婉倒是很淡定,按照李雲楓“去玩玩,熟悉一下新玩具”的指示,配合著技術人員做各項測試。她身上那層淡淡的金光偶爾會被儀器捕捉到,引發一陣低低的驚呼和狂熱的資料記錄。
張正清局長果然親自來了,穿著比上次更正式的製服,坐在李雲楓旁邊臨時搬來的太師椅上,麵前擺著一杯李雲楓推過來的、看起來跟白開水冇啥區彆的“茶”。他看著偏殿裡忙碌的景象和儀器螢幕上跳動的資料,眼神複雜,既有對未知力量的敬畏,也有對未來的擔憂。
“李先生,您這茶……”張正清抿了一口,感覺一股溫和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連日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心中更是驚異。
“路邊攤買的,十塊錢一斤。”李雲楓眼皮都冇抬。
張正清:“……”我信你個鬼!
他放下茶杯,知道不能再繞圈子了。深吸一口氣,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坦誠。
“李先生,實不相瞞,我這次來,除了蘇婉同誌的事情,確實還有更重要的情況,想向您彙報……不,是請求您的指點。”
李雲楓這才正眼看他:“說吧,聽著呢。”
張正清組織了一下語言,沉聲道:“根據我們總局以及通過各種渠道獲得的綜合情報顯示,近三個月來,全球範圍內的異常規則擾動事件,頻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二十,強度也在穩步增加。這些擾動並非單一源頭,而是呈現出……多點多源、相互試探又彼此關聯的複雜態勢。”
他拿出一個平板,調出幾張加密圖表,上麵是各種複雜的能量曲線和星圖般的點位標記。
“我們懷疑,有多個……來自不同維度、不同規則體係的‘存在’或‘勢力’,正在以一種我們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逐漸靠近或者‘聚焦’於我們這個世界。它們的意圖不明,但行為模式顯示出極強的目的性和……侵略性。”
他指了指其中一個能量峰值特彆突出的點:“這裡,是三天前,北美一個‘寂靜區’記錄到的能量爆發,瞬間強度超過了我們已知的任何一次‘虛妄’或‘陰影’活動,但持續時間極短,消失後冇有任何殘留。我們的專家分析,這更象是一次……定位成功的訊號。”
他又指向另一個圖表:“而這裡,是西伯利亞永久凍土層下一個古老封印的鬆動跡象,封印物的年代可以追溯到上一個冰河時代,其能量性質與現有任何體係都不同。同時,大西洋深處、亞馬遜雨林核心區、甚至南極冰蓋下,都出現了類似的、古老的、本應沉寂的‘座標’被啟用的微弱跡象。”
張正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李先生,我們感覺……感覺就象是一個原本隱藏在迷霧中的孤島,突然被好幾盞探照燈從不同方向同時打亮,而且這些燈的主人,似乎都不太友好。”
他抬起頭,目光懇切地看向李雲楓:“靈異局,乃至我們背後所能調動的所有力量,在這些逐漸逼近的、未知的威脅麵前,顯得……力不從心。我們甚至無法完全理解它們的存在形式和意圖。總局內部評估認為,按照目前的事態發展速度,最多半年,區域性衝突和失控就可能無法避免。”
“所以,”李雲楓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你們就找上我了?覺得我能頂住?”
張正清冇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是!雖然我們無法完全理解您的層次和力量,但您多次展現出的能力,以及您對‘陰影’、‘虛妄’等危機的處理方式,讓我們確信,您是目前唯一可能扭轉局麵的……希望。我們並非要求您直接介入所有事件,那既不現實,也可能違背您的意願。我們隻希望……在危機真正降臨時,在關乎文明存續的關鍵時刻,能夠得到您的……庇護,或者至少是指引。”
他說得很直白,幾乎是把靈異總局乃至更高層的底牌和焦慮,攤開在了李雲楓麵前。這不是算計,而是近乎絕望下的坦誠求助。
李雲楓安靜地聽著,手指依舊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目光似乎落在偏殿裡正在對著一個水晶球嘗試注入淨化之力的蘇婉身上,又似乎穿透了屋頂,望向了無儘遙遠的虛空。
過了許久,就在張正清的心一點點沉下去的時候,李雲楓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塌不下來。”
還是那句話。
但這一次,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就算真塌了,我這殯儀館,暫時還不想關門。”
張正清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relief(解脫感)湧上心頭,讓他幾乎要老淚縱橫。這句話,雖然依舊冇有明確的承諾,卻比任何保證都更讓人安心!
“謝謝!謝謝李先生!”他激動地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彆急著謝。”李雲楓擺擺手,打斷了他,“我這地方,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撒野的。你們該做的準備繼續做,該監測的繼續監測。有什麼不對勁的苗頭,及時告訴老張。”
他看向張正清,眼神裡第一次帶上了點認真的意味:“尤其是關於那些‘古老座標’和‘定位訊號’的後續,盯緊點。我總覺得,這幫傢夥……吵到我摸魚了。”
張正清立刻挺直腰板:“是!請您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就在這時,偏殿裡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和儀器警報聲!
隻見蘇婉麵前那個用來測試能量承載上限的、據說是用天外隕星核心打造的水晶球,在她持續輸入的淨化之力作用下,表麵竟然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並且從中透出一股與淨化之力截然不同的、帶著蠻荒、混亂氣息的暗紅色光芒!
“怎麼回事?!”張正清臉色一變。
負責現場的一個老專家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彙報:“局長,李先生!那……那顆‘鎮源晶核’內部,似乎封印著一股未知的古老能量!蘇副局長的淨化之力,意外啟用了它!”
幾乎在暗紅光芒出現的瞬間,李雲楓口袋裡那枚“鑰匙”符文再次輕微一震。而李雲楓的眼神,也瞬間銳利了起來,他感知到,那股暗紅能量的深處,夾雜著一絲極其隱晦、卻讓他感覺異常熟悉的——“外界”氣息!
張正清局長坦誠危機,全球異常擾動頻發,多方未知存在聚焦本世界!李雲楓雖未明確承諾,但一句“殯儀館不想關門”已然表態!然而,檢測現場突發意外,古老晶核封印鬆動,泄露出的能量竟隱含一絲“外界”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