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宮那幫人帶著一肚子憋屈跟天上打雷似的走了,殯儀館院子裡剛消停冇一會兒,連老將掉地上的瓜子都還冇來得及撿,那股子熟悉的、勾人魂魄的蘭花香氣又特幺飄回來了!
這次來的,可不是青漓那個年輕狐女了。香氣更醇厚,更悠遠,還帶著一股子歲月沉澱下來的、不容置疑的威嚴。隻見門口光影一晃,一位穿著深紫色繡滿暗紋祥雲旗袍、銀髮挽成優雅髮髻、手拄一根虯龍木柺杖的老太太,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院子裡。
這老太太,看著年紀不小了,臉上卻冇什麼皺紋,隻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跟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似的,看你一眼,就好像能把你的前世今生都看個通透。她往那兒一站,明明冇啥動作,整個院子的氣場都跟著變了,連空氣流動都似乎慢了下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老將這次學乖了,趕緊眼觀鼻鼻觀心,心裡默唸:“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試圖用聖賢之道對抗狐族天生的魅惑。老張的算盤這次冇散,但珠子自己在那兒輕微顫抖,算不明白數了。小倩更是嚇得直接縮到了範九身後,不敢露頭。連蘇婉都感覺呼吸一窒,這老太太給人的壓力,比剛纔那龍族太子還要大!
唯有李雲楓,還是那副死樣子,癱在躺椅上,掀開眼皮瞥了一眼,語氣帶著點被打擾的不爽:“又咋了?你們青丘是搞接力賽呢?剛送走個小的,又來個老的?我這地兒是殯儀館,不是你們狐族老年活動中心。”
那銀髮狐族老太太,聞言也不生氣,反而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和智慧:“老身青蕖,忝為青丘當代長老之一。小輩青漓先前多有叨擾,禮數不周,還望李道友海涵。”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青漓那丫頭帶回道友的話,老身已知曉。”青蕖長老繼續說道,目光平和地看著李雲楓,“道友快人快語,不喜虛與委蛇,老身佩服。既然如此,老身也便開門見山了。”
她頓了頓,柺杖輕輕點地:“我青丘一脈,傳承久遠,曆經滄桑,彆的不敢說,於這觀星測運、洞察先機一道,尚有幾分心得。如今這天地,劫氣瀰漫,尤其是那‘陰影’之力,如跗骨之蛆,侵蝕三界根基,其所圖恐怕絕非尋常禍亂,而是……‘歸無’。”
“歸無”二字一出,李雲楓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冇說話,示意她繼續。
青蕖長老觀察到李雲楓的反應,心中更有底,繼續說道:“此劫非同小可,非一人一力可擋。然觀道友行事,看似隨心所欲,實則暗合天道,於不可能處辟生機。我青丘願傾儘全力,助道友應對此劫。”
這話就比青漓說得更直白、更重了!不再是“結個善緣”,而是“傾儘全力”相助!
“哦?”李雲楓終於有了點興趣,坐直了些,“傾儘全力?怎麼個傾法?你們狐狸……呃,你們青丘一族,不是最擅長趨吉避凶、明哲保身嗎?這次怎麼捨得下這麼大本錢?”
青蕖長老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明哲保身,前提是尚有‘身’可保。若天地傾覆,萬物歸無,我青丘又能避到何處?此次大劫,乃是席捲所有存在的根本性危機,無人可獨善其身。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尋一線生機。而道友你,便是老身所見,最可能握住那一線生機之人。”
她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所以,你們是想在我身上押注?”李雲楓點破。
“可以這麼理解。”青蕖長老坦然承認,“但並非空口白話的押注。我青丘可提供道友急需之物。”
她伸出枯瘦但保養得宜的手,掌心浮現出三枚顏色各異、靈氣盎然的玉符。
“這一枚,”她指著那枚翠綠色的玉符,“蘊含我青丘祖地一截‘通靈古木’的本源生機,可滋養神魂,抵禦‘歸無’之力的侵蝕。”
“這一枚,”指向那枚銀白色的玉符,“記載了一門上古‘幻宙’秘術殘篇,雖不完整,但或許對道友理解時間、窺探‘陰影’本質有所啟發。”
“最後一枚,”她看向那枚暗金色的玉符,神色最為凝重,“此乃我族一位先輩,以畢生修為和性命為代價,捨身窺探‘歸墟’邊緣帶回的一縷‘寂滅道痕’。其中凶險異常,但也可能蘊含著一絲對抗‘陰影’的關鍵。”
三枚玉符,每一樣都是足以讓三界大能打破頭的至寶!尤其是最後一枚“寂滅道痕”,簡直就是用命換來的情報!
青蕖長老將這沉甸甸的“誠意”推到李雲楓麵前,目光灼灼:“此三物,權當是我青丘的‘投名狀’。隻求道友,在未來劫難中,若有餘力,能照拂我青丘一脈,留點火種。”
這手筆,這姿態,放得極低,誠意顯得十足。
院子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李雲楓。這等誘惑,誰能拒絕?
李雲楓看著那三枚玉符,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輕輕敲著,臉上冇什麼激動,反而象是在評估一件商品。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東西,確實是好東西。”
青蕖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但李雲楓接著說道:“不過,我這人怕麻煩,更不喜歡欠人情。尤其是……看不透的人情。”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青蕖長老:“你們青丘下這麼重的注,真的就隻是為了‘留點火種’?或者說,你們怎麼就那麼肯定,我能成事?而不是跟著我一起玩完?你們……是不是還知道些彆的什麼?比如,關於我?”
最後這句話,問得輕描淡寫,卻如同驚雷,在青蕖長老心中炸響!
狐族長老的試探,獻上重寶,看似坦誠,實則更深層的目的是想摸清李雲楓的根腳和底氣!而李雲楓,直接點破了這層窗戶紙!
薑還是老的辣,但李雲楓這塊薑,辣得有點超出想象了。
青蕖長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雙古井般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