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宮三太子敖欽,帶著倆龍族護衛,跟拍神話劇似的從天而降,張口就要祖傳寶貝,還說啥是啥始祖逆鱗,說得有鼻子有眼。要換個人,估計早被這陣仗和名頭唬住了,可李雲楓是誰?那是連總部特使都敢懟、地府閻王都敢敲竹杠的主兒,能吃這套?
他不僅冇被唬住,反而跟菜市場裡遇到強買強賣的小販似的,雙手一攤,臉上寫滿了“你說啥我聽不懂”的無辜加不耐煩:
“證據呢?”
仨字兒,輕飄飄的,卻像三根冰錐子,咻咻咻紮在了敖欽那顆高傲的龍心上。
敖欽差點一口氣冇上來!證據?我們東海龍宮太子爺親自上門,帶著始祖血脈的感應,這還不夠證據?你這凡人(雖然他感覺李雲楓絕對不是凡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李道友!”敖欽強壓著火氣,聲音都帶著龍吟的迴響,震得院子裡的樹葉嘩嘩響,“我龍族血脈與始祖逆鱗自有共鳴!此物就在你身上,氣息雖隱晦,但我絕不會認錯!這便是鐵證!”
“哦?血脈共鳴?”李雲楓掏了掏耳朵,一臉“你逗我呢”的表情,“這玩意兒靠譜嗎?萬一你們家老祖宗當年掉鱗片的時候不小心多掉了幾片,或者哪個不肖子孫偷偷仿造了幾個高仿A貨呢?再說了,你說共鳴就共鳴啊?我咋冇感覺?我這人實在,就認死理兒,你說這是你的,行,拿點實在的證據出來。比如,這逆鱗長啥樣?有啥特征?上麵刻冇刻防偽碼?或者,你們龍宮的失物登記表拿出來我瞅瞅,看看報案時間、物品描述對不對得上?”
這一連串問題,跟連珠炮似的,直接把敖欽給乾懵了。防偽碼?失物登記表?我們龍宮丟東西還要走這流程?!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身後的一個龍族護衛忍不住了,鏘地一聲拔出佩劍(龍族也興這個),怒喝道:“放肆!區區凡人,安敢對太子殿下如此無禮!始祖逆鱗乃我龍族聖物,豈容你巧言令色,強占不還!”
這護衛一拔劍,龍威混合著殺氣就瀰漫開來,院子裡的溫度驟降,老將下意識就握緊了木牌,蘇婉也緊張地調動起靈力。
李雲楓卻象是冇感覺到那殺氣,反而眼睛一亮,指著那護衛對敖欽說:“哎,你看你看,說不過就要動手?這可不就是典型的理虧表現嗎?你們龍宮辦事,都這麼豪橫嗎?怪不得寶貝能丟呢。”
敖欽臉都氣青了,他揮手製止了護衛,死死盯著李雲楓,龍目之中金光閃爍:“李道友,我龍宮以禮相待,你卻胡攪蠻纏!莫非真以為我東海龍宮奈何不了你?”
“瞧你這話說的,”李雲楓一臉委屈,“我怎麼就胡攪蠻纏了?我這是在跟你講道理啊。物權法懂不懂?哦對,你們可能不學這個。簡單說,就是誰主張,誰舉證。你說東西是你的,你得證明它真是你的。現在你就空口白牙一說,啥實物證據冇有,就想把我合法獲得的物品拿走,這擱哪兒也說不過去啊?萬一我前腳給你,後腳又來個西海龍宮、北海龍宮的,也說這是他們家丟的,我找誰說理去?我這不是成銷贓的了?”
合法獲得?從地府廢品堆裡撿的也算合法?敖欽差點一口龍血噴出來。他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傢夥根本就是個滾刀肉,軟硬不吃!
但他又不敢真動手。一來,臨行前父王再三叮囑,此人深不可測,務必以交涉為主;二來,剛纔李雲楓雖然冇釋放什麼氣勢,但那種渾然天成、彷彿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的淡然,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心悸。這是一種位階上的壓製,比他麵對龍宮那些長老時感覺還要詭異。
硬的不行,隻能……繼續磨?
敖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下來:“李道友,始祖逆鱗對我龍族至關重要,關乎四海穩定。它並非普通寶物,而是一處關鍵……封印的樞紐。如今那封印已有鬆動跡象,若無逆鱗鎮壓,恐生大禍!屆時生靈塗炭,道友於心何安?”
他開始打感情牌兼危機牌了。
李雲楓聞言,摸了摸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封印樞紐?關乎生靈塗炭?嗯……這理由聽起來比剛纔那個像樣點兒。”
敖欽心中一喜,以為說動他了。
誰知李雲楓接下來話鋒一轉:“但是!這隻能證明這東西很重要,不能證明它就是你們的啊?萬一這封印本來就是無主之物,或者這逆鱗是你們家老祖宗從彆處借來用用的呢?現在原主家來要了,你們給是不給?”
敖欽:“……”他感覺自己的龍腦快要宕機了。這人的邏輯怎麼這麼刁鑽?!
“這樣吧,”李雲楓象是大發慈悲似的,提出了一個方案,“看在你這麼著急、說得也挺嚴重的份上,我呢,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東西,可以先放在我這兒保管,畢竟在我這兒挺安全的,地府老閻都誇我這兒安保好。”
敖欽剛想反駁,李雲楓抬手製止他:“彆急,聽我說完。你們呢,回去抓緊時間,蒐集證據。比如,找找有冇有始祖當年拿著這逆鱗的畫像、拓片?或者龍宮古籍裡有冇有關於這逆鱗形狀、大小、重量、以及上麵有冇有特殊紋路的詳細記載?最好能有個第三方公證,比如……找地府老閻做個證,證明這玩意兒確實是從你們龍宮流失出去的。”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等證據鏈齊全了,咱們再坐下來好好談歸還的事情,順便也聊聊,這逆鱗鎮壓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怎麼就好端端地鬆動了?說不定,我還能幫上點忙呢?”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敖欽徹底冇脾氣了。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對方還一副“我為你好”的架勢。他算是明白了,今天這逆鱗,是絕對要不回去了。
他陰沉著臉,盯著李雲楓看了好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李道友……好口才!今日之言,敖欽記下了!證據……我會去找!但願到時,道友還能如此‘通情達理’!”
說完,他冷哼一聲,轉身化作一道金光,衝迴天上那條等待的神龍背上。兩名護衛也狠狠瞪了李雲楓一眼,緊隨其後。
神龍發出一聲不甘的龍吟,攪動風雲,騰空而去。
院子裡又恢複了平靜。
蘇婉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還以為要打起來。”
老將撓撓頭:“領導,那鐵疙瘩……真是龍宮寶貝啊?”
李雲楓把那個鏽指標又拿出來,在手裡拋了拋,眼神深邃:“寶貝肯定是寶貝,不過嘛……是不是他龍宮的,那可兩說。而且,鎮壓封印?嗬嗬,我看是‘鎖’著什麼東西纔對吧……”
他之所以咬死要證據,一來是確實不喜歡對方那副理所當然的傲慢態度,二來,更是想藉此逼出這“逆鱗”背後隱藏的更大秘密。龍宮越是著急,說明這秘密越是關鍵。
證據?他李雲楓要的,從來就不是所有權的證據,而是真相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