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王手裡捏著那張輕飄飄卻堪比太古神山還沉的A4紙賬單,手指頭都在哆嗦,臉白得跟剛從麪缸裡撈出來似的。他身後那幫地府高層,平日裡哪個不是跺跺腳幽冥界都要抖三抖的主兒,此刻也都集體啞火,眼神發直,腦子裡估計都在瘋狂計算把奈何橋拆了賣石頭、把油鍋當了廢鐵能湊出幾個零。
就在這空氣都快凝固、地府財政麵臨史上最大破產危機的當口,異變突生!
不是來自閻羅王討價還價,也不是哪個不開眼的鬼將跳出來質疑賬單合理性,而是來自……鬼門關側後方,那片專門關押、鎮壓一些不上不下、有些年頭但又夠不上十八層地獄VIP待遇的妖魔邪祟的——“黑獄”深處!
“嗷——!!!”
一聲沉悶、嘶啞,卻蘊含著極度暴戾、怨毒和一種詭異吞噬之力的咆哮,猛地從地底傳來!伴隨著這聲咆哮,整個鬼門關廣場的地麵都劇烈震動了一下,比剛纔地獄暴動傳來的餘波還要清晰!廣場邊緣一些修為稍弱的陰兵,直接被這聲波震得魂體盪漾,險些潰散!
一股漆黑如墨、帶著強烈腐蝕性和吸食靈魂意味的魔氣,如同井噴一般,從黑獄方向沖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張模糊扭曲、獠牙外露的巨大魔臉,貪婪地吸食著空氣中尚未完全平複的混亂能量和負麵情緒!
“是……是黑獄底層那個‘噬魂老魔’!”一個判官失聲驚呼,臉色劇變,“這老魔被關了上千年,一直半死不活,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衝關?!”
“不好!它吸收了剛纔地獄暴動逸散的能量和‘虛妄’殘留氣息!魔功大進!”另一位鬼王也反應過來,語氣焦急。
閻羅王此刻是焦頭爛額,前有天文賬單,後有老魔破獄,簡直是倒黴他媽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他下意識就想調兵遣將去鎮壓,但目光瞥見麵前一臉“淡定看戲”模樣的李雲楓,心裡猛地一動。
這可是個機會啊!一個……或許能“抵債”的機會?
冇等閻羅王組織好語言開口,李雲楓倒是先說話了,他掏了掏耳朵,象是被那聲魔吼吵到了似的,語氣帶著點不耐煩:
“嘖,我說老閻,你們這地府的物業管理不行啊。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便嚷嚷?這大嗓門,比我老家樓下跳廣場舞的大媽還吵。”
他這話一出,旁邊緊張兮兮的蘇婉、老將等人都是一愣。領導,這都啥時候了,您還關心噪音問題?
那空中的魔臉似乎也聽到了李雲楓的話,感覺受到了輕視,咆哮聲更加響亮,魔氣翻湧,化作無數漆黑的觸手,朝著廣場上的眾人席捲而來,首當其衝的就是李雲楓這一夥“生麵孔”!這老魔顯然是想先吞幾個生魂補補身子!
“大人小心!”閻羅王下意識喊道,雖然他知道李雲楓根本不需要他提醒。
麵對那足以讓鬼王級存在都嚴陣以待的魔氣觸手,李雲楓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他隻是隨意地抬起右手,象是驅趕蒼蠅一樣,對著那撲來的魔氣輕輕一揮。
冇有光芒,冇有巨響。
但就在他揮手的一瞬間,那漫天飛舞、張牙舞爪的魔氣觸手,就象是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虛空,瞬間凝固、僵直,然後……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最精純的陰氣粒子,消散得無影無蹤!
彷彿它們從來就冇有存在過!
那張巨大的魔臉愣住了,咆哮卡在了喉嚨裡,扭曲的表情僵在半空。
整個廣場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陰兵鬼將、閻羅判官,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那噬魂老魔積攢千年、又吸收了暴動能量而暴漲的魔功,在這位爺麵前,居然……連個屁都不如?揮手就冇了?
李雲楓象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放下手,目光終於落到了空中那張僵住的魔臉上,語氣帶著點嫌棄:
“吵死了,閉嘴。”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彷彿蘊含著言出法隨的至高規則之力!
“噗——”
空中的魔臉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向內凹陷、扭曲,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哀鳴,緊接著整個爆散開來,重新化作原本的魔氣,但規模小了十倍不止,而且變得萎靡不振,象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灰溜溜地縮回了黑獄深處,再也不敢露頭。
鎮壓了。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揮手,加三個字。
一個足以在地府掀起不小風波、需要閻羅王調動力量才能鎮壓的老魔,就這麼被……“拍”回去了。
李雲楓做完這一切,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重新看向還在懵逼狀態的閻羅王,晃了晃手裡的A4紙:
“老閻,剛纔那算‘額外增值服務’,幫你們維護了轄區治安,這筆費用……嗯,看在鄰居份上,給你打個折,就湊個整,算進總賬裡吧。”
閻羅王:“……”
眾閻羅、鬼王、判官:“……”
他們看著李雲楓,又看了看黑獄方向那已經徹底平息下去的魔氣,最後目光落回那張恐怖的A4紙上。
這一刻,他們深刻地理解了一個道理:有時候,實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人家跟你“算賬”,可能真的隻是一種……禮貌。或者說,是一種讓你認清現實的方式。
這位爺,是真的有能力把地府連同裡麵的妖魔鬼怪一起“清算”掉的狠角色啊!
鎮壓一個底層老魔,對他而言,恐怕真就跟拍死隻蒼蠅差不多隨意。
那這張賬單……還能怎麼談?
閻羅王嚥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臉上的表情從絕望、震驚,逐漸轉變為一種認命般的恭敬和……一絲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