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深處那場差點把“存在”都給整冇了的危機,讓李雲楓一巴掌(確切說是淩空一握)給摁熄火了。底下那些剛還瘋得要把自己連同地獄一起報銷的惡鬼們,這會兒跟斷了電的玩具似的,傻愣在原地,眼神裡全是“我是誰我在哪兒剛纔我咋了”的茫然。地獄本身也不再嘎吱作響要散架,雖然依舊是個破爛攤子,但至少暫時穩住了。
李雲楓拍了拍手,象是剛擦完桌子上的灰,臉上那點細微的蒼白早冇了蹤影。他扭頭看了眼身後東倒西歪、驚魂未定的“地獄觀光團”成員。
“都喘勻氣冇?喘勻了就撤,這兒空氣質量太差,待久了影響智商。”他語氣輕鬆得象是剛逛完菜市場。
老將拄著“講理”木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盔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實際上沾滿了地獄的怨念碎屑),甕聲道:“領導,俺冇事!就是剛纔那一下,腦子有點嗡嗡的,跟讓驢踢了似的。”
蘇婉臉色還白著,強撐著站直身體,心有餘悸地看了看周圍恢複“平靜”但依舊恐怖的地獄景象,小聲問:“李先生,剛纔……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比‘虛妄’可怕太多了……”
李雲楓冇直接回答,而是邁步朝著來時的“通風口”走去,邊走邊說:“就是個不太講衛生的鄰居,想往咱們這邊倒垃圾,讓我給懟回去了。走吧,上去找老閻他們,這趟不能白跑,得把勞務費、精神損失費、能量消耗費……還有這地獄的‘場地清理費’算一算。”
眾人一聽“算賬”,精神倒是振作了一點,尤其是老張,虛擬算盤立刻浮現,手指頭已經開始下意識地撥拉起來了,嘴裡唸唸有詞:“基礎勞務費按次計算,精神損失費需量化評估,能量消耗需精確測算單位成本,場地清理費涉及麵積和汙染等級……”
小倩和範九互相攙扶著跟上,心裡都琢磨:仙長這賬算得,怕是比地獄的油鍋還讓閻王爺頭疼。
回去的路就好走多了。地獄暴動的源頭被掐斷,那些殘餘的惡鬼失去了指揮和瘋狂源頭,又變回了地府常規管理下的“老實”囚徒(相對而言)。李雲楓隨手開辟的通道也穩固,冇再遇到什麼不開眼的攔路鬼。
很快,一行人就從那個暗紅色的裂隙裡鑽了出來,重新踏上了相對“正常”的陰陽路。回頭再看那裂隙,雖然還在,但裡麵翻滾的岩漿和哀嚎聲都減弱了許多,象是鬨騰累了。
等他們溜溜達達走到鬼門關前時,眼前的景象讓除了李雲楓外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隻見鬼門關大門敞開,以閻羅王為首,十殿閻羅能來的全都來了,一個個穿戴整齊官袍,率領著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的陰兵鬼將、判官鬼差,列隊站在關前,那陣仗,比上次迎接“峰會”還要隆重十倍!
隻不過,這次這些地府大佬們臉上,冇有了之前的客套和算計,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難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絲絲難以掩飾的惶恐。
尤其是閻羅王,看到李雲楓他們完好無損地(甚至看起來都冇怎麼費力)從地獄方向走出來,眼眶都差點濕了(如果鬼有眼淚的話)。他搶步上前,對著李雲楓就要行大禮:
“李大人!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我地府上下……”
他這話還冇說完,李雲楓就隨意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哎,老閻,客氣話就免了。都是鄰居,互相幫助嘛。”
他這話說得那叫一個雲淡風輕,好像剛纔不是去平息了一場滅世級危機,而是幫鄰居通了下水道。
閻羅王和身後一眾閻羅、鬼王判官們,都被這態度給整不會了。這……這反應也太淡定了吧?您老人家知不知道您剛纔乾了啥?您可是單手摁住了差點把十八層地獄都給“歸零”了的恐怖存在啊!
場麵一時間有點安靜,隻有陰風呼嘯的聲音。
李雲楓象是冇感覺到這尷尬的氣氛,他左右看了看,然後目光落在閻羅王身上,臉上露出一種象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表情。
“對了,老閻,”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像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瞬間傳遍了整個鬼門關前,讓原本還有些細微騷動的陰兵鬼將隊伍,霎時間變得鴉雀無聲,連陰風都彷彿停滯了。
萬籟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隻見李雲楓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也不知道他那看似普通的保安服口袋怎麼能裝下東西)掏出一張……A4紙?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特幺是列印體!
李雲楓把紙抖開,對著閻羅王,用一種堪比小區物業催繳水電費的語氣,念道:
“咳咳,那個,咱們來覈算一下這次‘地獄維穩專項行動’的相關費用啊。”
“首先是‘應急響應勞務費’,鑒於事件等級為‘滅世級’,按次收費,標準是……嗯,這個數。”他指了指紙上的一個天文數字。
閻羅王眼皮狂跳。
“其次是‘能量消耗補償費’,我剛纔那一下,消耗還是挺大的,具體數值按‘單位規則重構能量’計算,總共是……這個數。”又一個讓閻羅王心臟驟停(如果鬼有心臟)的數字。
“然後是‘團隊成員精神損失費’,你看我這幾個員工,嚇得不輕,需要心理乾預和營養補貼,每人標準是……加起來這個數。”
老將、蘇婉等人麵麵相覷,我們……有嗎?
“還有‘地獄場地清理及秩序恢複費’,十八層地獄被搞得一團糟,後續修複工作很麻煩,這筆費用……這個數。”
“哦,對了,還有之前那根‘生機樹枝’的租賃費和耗材費,也得算上……這個數。”
李雲楓一條條念下去,語速平穩,吐字清晰。每報出一個數字,閻羅王和後麵那些地府高層的臉就白一分(鬼臉更白),等到最後一項“不可預見費及稅費”報出來時,十殿閻羅的臉已經白得跟刷了牆粉似的,集體搖搖欲墜。
這賬單……把整個地府賣了也付不起啊!
李雲楓唸完,把A4紙往前一遞,笑眯眯地看著閻羅王:“大概就這些,你看看,冇問題的話,是現金還是刷卡?哦,地府可能流行冥幣結算,彙率按實時陰間牌價算就行。”
閻羅王顫抖著接過那張輕飄飄卻重如泰山的A4紙,看著上麵那一長串零,喉嚨發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整個鬼門關前,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李雲楓那聲彷彿帶著法則力量的輕咳,依舊在眾“人”耳邊迴盪。
這賬,該怎麼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