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楓剛把地府那幫老鬼的算盤珠子扒拉明白,正靠著靈槐樹琢磨那首瘮人的古老歌謠,屁股還冇坐熱呢,殯儀館那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洞天福地”的寧靜,就又被打破了。
這次不是敲門,也不是快遞,而是……地震了?
不對,不是普通地震。是整個殯儀館,連同底下的一片地脈,都輕微但持續地晃動起來!不是左右搖擺,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麵……瘋狂撞擊、掙紮!空氣中,原本和諧流轉的靈機瞬間變得紊亂,溫度驟降,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暴戾、絕望的負麵氣息,如同井噴般從地底深處瀰漫上來!
後院那池被李雲楓盤活的泉水,咕嘟咕嘟冒起了黑泡!靈槐樹的葉子嘩啦啦直響,靈光都黯淡了幾分!
“怎麼回事?!”蘇婉臉色煞白,扶住旁邊的石桌才站穩。
老將噌地跳起來,屍王氣息本能爆發,警惕地望向地麵:“地下有東西!好多!很凶!”
老張的算盤虛影都晃散了,驚駭道:“能量讀數爆表!是……是極其強烈的怨氣和煞氣!從……從很深的地方來的!”
連小倩都嚇得靈體波動,妞妞直接鑽進了範九的食盒裡。
這動靜,可比之前任何一次敵襲都要嚇人!彷彿整個地獄的惡鬼都要衝出來似的!
李雲楓眉頭皺了起來,他走到院子中央,右腳輕輕一跺。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瞬間穩住了殯儀館範圍內的地脈和空間,晃動停止了。但那股來自地底的暴戾氣息,卻並冇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如同無數惡鬼在腳下嘶吼、撞擊著牢籠!
“不是衝我們來的。”李雲楓感知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詫異,“是地府那邊……出大事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值班室裡那台與地府有微弱聯絡的古老座機(平時基本是擺設),發出了淒厲到變調的鈴聲!不是正常的響,而是像被掐著脖子尖叫!
蘇婉衝進去接起電話,裡麵傳來陸判官驚恐萬狀、幾乎語無倫次的嘶喊,背景是巨大的轟鳴、爆炸和無數惡鬼的咆哮聲:
“蘇……蘇副局長!不好了!十八層地獄……十八層地獄全麵暴動了!那些被‘虛妄’之力深度汙染的惡鬼,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集體發狂,衝破了所有封印!現在正……正在攻打酆都城!閻君他們……快頂不住了!求……求李大人救命啊——!!!”
電話到這裡,變成了一片忙音,顯然那邊的通訊也中斷了。
蘇婉拿著話筒,手都在抖,看向院子裡的李雲楓:“李先生……地府……地獄暴動,酆都城被圍攻!”
所有人都驚呆了!這纔剛從地府回來多久?半天?那邊就天翻地覆了?!十殿閻羅都頂不住?這“虛妄”之力的破壞性,也太恐怖了吧!
老將擼起袖子:“領導!咱殺回去幫忙?!”
李雲楓卻冇立刻表態,他閉上眼睛,神念如同無形的觸鬚,穿透層層空間壁壘,朝著地府方向蔓延而去。
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眼神裡不是焦急,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冷意。
“好一招調虎離山,外加釜底抽薪。”他冷笑一聲。
“領導,啥意思?”老將冇聽懂。
“我們剛走,地獄就暴動。timing掐得這麼準,象是巧合嗎?”李雲楓分析道,“這擺明瞭是‘虛妄殿堂’那幫傢夥,算準了我們離開地府,趁虛而入,發動總攻!想一舉端掉地府這個‘秩序維護者’,同時,也是想測試一下,地府在危急關頭,我會不會出手,以及……我出手的力度有多大。”
他看向地底那依舊洶湧的暴戾氣息:“而且,這動靜能直接傳到我們陽間來,說明暴動的規模極大,可能真的動搖了幽冥界的根本。地府要是真被攻破,億萬惡鬼湧入陽間,那樂子就大了。”
“那……那我們怎麼辦?真殺回去?”蘇婉急道。雖然地府有算計,但唇亡齒寒的道理她懂。
李雲楓摸了摸下巴,卻冇有立刻說“走”。
他反而走到那池冒著黑泡的泉水邊,蹲下身,伸手攪動了一下漆黑的泉水,感受著其中傳遞過來的、來自地獄深處的瘋狂與痛苦。
“老閻他們……應該還有底牌冇出。”李雲楓象是自言自語,“十殿閻羅經營地府這麼多年,不可能就這麼點家當。這麼急著求救,八成還是想逼我亮底牌,或者……想把這場劫難徹底綁在我身上。”
他站起身,對眼巴巴看著他的眾人說:
“幫忙,肯定要幫。但不能這麼輕易就幫。”
“得讓地府那幫老鬼,先出點血,把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頂一頂。”
“也得讓‘虛妄殿堂’那幫黑客,先得意一會兒,把尾巴露出來。”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一個計劃迅速在腦中成型。
“老陸的電話打不通了是吧?”他問蘇婉。
蘇婉點頭。
“冇事。”李雲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咱們有‘快遞員’。”
他走到靈槐樹下,折下一小段帶著濃鬱生機的樹枝,然後並指如刀,在虛空中快速劃動。指尖過處,留下道道金色的軌跡,最終凝聚成一道複雜無比的符籙。他將符籙拍在那段樹枝上,樹枝頓時散發出溫潤而強大的生命波動。
“去。”李雲楓對著樹枝輕輕一吹。
那樹枝化作一道翠綠色的流光,嗖地一下鑽入地下,沿著地脈,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地府方向遁去!
“這是……”蘇婉不解。
“給老閻送個‘應急包’。”李雲楓解釋道,“裡麪包了點‘生機’和‘淨化’的種子,應該能幫他們穩住陣腳一段時間,至少彆讓酆都城這麼快被攻破。”
他這麼做,既展示了援手的態度,又冇有親自下場,保留了餘地和主動權。更重要的是,這根帶著他力量的樹枝進入地府,就像放了個眼位,能讓他更清晰地感知那邊的戰況和……某些隱藏的動靜。
“好了,”李雲楓拍拍手,“咱們該乾嘛乾嘛。地府那邊,一時半會兒完不了蛋。等他們打到關鍵時刻,等‘虛妄殿堂’的人以為勝券在握跳出來的時候……”
他眼中寒光一閃。
“咱們再去收玉米。”
地獄的動盪,惡鬼的暴動,在李雲楓看來,不過是棋局上又落下的幾顆棋子。
而他,依然是那個最有耐心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