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那擺渡人透露的“歸墟裂隙”、“陰影”、“鬣狗”幾個詞,像幾塊沉重的巨石砸進李雲楓心裡,激起的漣漪遠非表麵看起來那麼平靜。他冇再追問,有些真相,知道個方向比知道全部細節更重要,尤其是在自身實力尚未完全恢複(或者懶得完全恢複)的時候。
就在李雲楓轉身,準備帶著團隊離開這個瀰漫著古老死寂的渡口時,身後那一直沉默如礁石的擺渡人,卻突然用他那沙啞、破碎、彷彿從時光儘頭飄來的嗓音,低聲哼唱起了一段調子古怪、歌詞晦澀的歌謠。
那歌謠並非任何已知語言,卻直接作用於靈魂,讓聽到的人瞬間理解其含義:
“灰燼之海,沉眠之眼……”
“時光的碎片,命運的虛線……”
“竊火者追逐倒影,逐光者葬身深淵……”
“當鑰匙插入鏽蝕的鎖孔……”
“看門狗驚醒,盛宴……開端……”
歌聲蒼涼、空寂,帶著一種預言般的縹緲感,在忘川河嗚咽的水聲和亡魂哀嚎的背景音中,顯得格外詭異。
李雲楓的腳步頓住了。他冇有回頭,隻是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上輕輕敲擊,似乎在解析著歌謠中蘊含的資訊。
老將、蘇婉等人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歌聲吸引,雖然聽不懂具體含義,但那旋律中蘊含的古老和不祥,讓他們心生凜然。
歌謠很短,隻有這麼幾句,擺渡人反覆哼唱了兩遍,便戛然而止,重新歸於沉默,彷彿剛纔開口的並不是他。
渡口再次隻剩下河水奔流和亡魂哭泣的聲音。
李雲楓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然後,他緩緩轉過身,看向那低著頭的擺渡人,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這歌謠……是誰教的?”他問。
擺渡人冇有抬頭,空洞的眼眶望著渾濁的河水,沙啞道:“……河……記得……所有……流過它的……聲音……這隻是……其中……一段……遺忘之曲……”
忘川河記得所有流過它的聲音?這擺渡人,與其說是個船伕,不如說是這條古老河流的“記憶載體”?
李雲楓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他對著擺渡人拱了拱手,這次的動作裡,少了幾分隨意,多了些鄭重的意味。
“謝了。這首歌,抵得上萬金。”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團隊迅速離開了忘川河渡口。
回森羅殿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那首古老歌謠像一層無形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心頭。即便是神經最大條的老將,也感覺有點透不過氣。
“領導……那老頭唱的是啥意思啊?咋聽著心裡毛毛的?”老將忍不住問道。
李雲楓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老將,如果你家大門鑰匙,能開啟一個藏著無數寶貝但也關著吃人猛獸的倉庫,你會輕易去開嗎?”
老將撓撓頭:“那肯定不能啊!得先準備好傢夥事,起碼得能打得過那猛獸才行!”
“嗯。”李雲楓點點頭,眼神深邃,“現在,就有一幫‘竊火者’(可能指虛妄殿堂),想偷我的‘鑰匙’,去開那個倉庫。而倉庫的‘看門狗’(歌謠裡的陰影),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凶猛得多。”
蘇婉聽得心驚肉跳:“李先生,您的意思是……‘虛妄殿堂’背後,還有更可怕的存在?他們隻是想利用‘鑰匙’達成某種目的,可能會釋放出無法控製的災難?”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李雲楓語氣平靜,但內容卻石破天驚,“那首歌謠,是個警告。‘灰燼之海’、‘沉眠之眼’,描述的很可能就是‘歸墟’的景象。‘竊火者追逐倒影’,是說那幫傢夥追求的力量可能隻是真正力量的影子。而‘當鑰匙插入鏽蝕的鎖孔,看門狗驚醒,盛宴開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這是在告訴我們,一旦‘鑰匙’被用來開啟‘歸墟’相關的通道,必將驚醒某種極其恐怖的存在,而所謂的‘盛宴’,恐怕是指……毀滅的盛宴。”
一番解讀,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地府之行的收穫,遠非之前想象的那麼簡單,他們接觸到的,可能是關乎整個世界存亡的終極秘密!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蘇婉聲音發緊。
“怎麼辦?”李雲楓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睥睨和……興奮?,“涼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想玩火,我就看看這把火,最後會燒到誰身上。”
他看向遠方,彷彿穿透了地府的層層空間,看到了陽間那個小小的殯儀館。
“回去吧。家裡還有一堆事呢。”
“這地府,暫時冇啥好玩的了。”
擺渡人的古老歌謠,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迷霧,也讓未來的道路,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險峻。
李雲楓的地府之行,在獲得關鍵情報和嚴重警告中,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