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秦王會在這個時候派兵過來？”許攸皺眉。
“難道……韓馥這老兒是假意投降主公，實則暗中與秦王結盟了？”
聽到許攸這話，帳內瞬間嘩然！
所有人都意識到，情況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原本誌在必得的冀州，半路卻殺出了一位大漢親王，而且還是實權親王，這就有點難頂了。
“好一個韓文節！真是好大的膽子！”袁紹氣得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在他眼裏，韓馥不過是他們袁家培養的一條狗罷了，如今這條狗竟然敢噬主，他如何能不怒！
“哼！還有那個劉燁，派三十萬大軍過來是想幹什麼？真以為我袁家是好欺的嗎？”
一旁的郭圖倒是拎得清，急聲勸道：“主公，秦王畢竟是大漢親王，他若選擇介入，在名分上我們便落了下乘！
如今其大軍壓境，若讓其與韓馥匯合，站穩腳跟，我等再想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冀州可就難了！”
顏良、文醜等將領則在此時紛紛請戰：“主公！末將願率精兵前往阻擊秦王，也好讓他知曉冀州是誰的地盤！”
自打上次被呂布打得一個月下不了床，這兩兄弟心裏就憋了一團火。
呂布他們是不敢去招惹的，但區區秦王麾下的一名將領，他們還不放在眼裏，都想在這個時候表現一下！
袁紹此時儘管很是惱怒，但看著下方意見不一的謀士和積極請戰的將領，還是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看向一旁沉默的沮授：“公與，你以為該當如何？”
沮授拱了拱手，沉聲道：“主公，秦王畢竟為漢室宗親，我軍若貿然出擊，便是與漢室為敵，恐失天下人心。
若就此退讓，則前功盡棄，從此隻能偏安一隅。”
“為今之計，當以勢壓之。
還請主公親率大軍，陳列於秦王軍前，擺明陣勢。
同時，遣一能言善辯之士，前往秦王軍中質問其為何擅離封地、插手州郡之事。
若能借大勢迫其知難而退，乃上上之選。
若其不退……”
沮授說到這頓了頓：“則可趁其遠來疲憊，立足未穩，雷霆擊之！
此舉主公或許會擔些惡名，但隻要能順利拿下冀州，屆時木已成舟，秦王亦無可奈何！”
袁紹聽罷，沉吟片刻，眼中凶光閃爍。
冀州，他勢在必得，絕不允許任何人染指，哪怕是漢室親王！
“好！就依公與之計！”袁紹一拍案幾站起身。
“顏良、文醜，你二人立即點齊兵馬，隨我出征！
許攸，你舌辯過人，便由你去會一會那位秦王，探其虛實！”
“諾！”
一眾手下齊聲應答。
翌日，旌旗招展，戰鼓雷動。
袁紹親率四十萬精銳，浩浩蕩蕩開出大營，在通往鄴城的要道上擺開陣勢，殺氣直衝雲霄。
而遠方，代表著秦王劉燁的玄色王旗，也正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廣袤的冀州平原上，兩股強大的氣息轟然對撞。
一方是袁紹所率領的四十萬精銳，衣甲鮮明，旌旗如林。
顏良文醜分列左右，周身氣勢如同出鞘利劍，鋒芒畢露，僅僅是站在那裏，就帶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而另一方，則是徐達率領的三十萬鎮北軍。
這三十萬大軍雖不是青龍白虎那種成體係的軍團，但在徐達這位軍神的統帥下，氣息絲毫不比正規軍差多少。
軍陣嚴明，殺氣內斂，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王者威儀。
兩軍就那樣相隔數裡進行對峙，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袁紹策馬立於中軍麾蓋之下，望著對麵氣勢淩人的大軍，心中怒火與忌憚交織。
他深吸一口氣，對身旁的許攸使了個眼色。
許攸會意，整理了一下衣冠，帶著幾名扈從，策馬奔出陣列，來到兩軍陣前的空地，朗聲高呼：“對麵可是秦王當麵？
吾乃車騎將軍袁公帳下謀士許攸，奉我主之命，特來請教殿下！
殿下乃漢室宗親，尊貴無比，不在封地安享太平，為何無詔擅離藩國，更是引軍擅入冀州？
此舉，與那禍亂朝綱的董卓何異？
莫非殿下亦有挾持州郡，窺伺神器之心乎？”
許攸這番話不可謂不刁鑽惡毒，直接給劉燁扣上了一頂“類董卓”、“有異心”的大帽子，試圖在道義上進行打壓。
秦王軍中，徐達作為這次奉命出征的主帥，並未親自出麵回應。
畢竟他現在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就是秦王，自然不會跟區區一個謀士對壘，那也太掉價了。
當然，人家都給自家主公潑髒水了，不回應肯定也不行。
片刻後，隻見陳宮驅馬而出，來到陣前，與許攸相對而立。
他麵色沉穩，聲音洪亮，清晰地傳遍全場：“休得胡言，爾等聽從那董賊偽詔，行此巧取豪奪之事，竟還有臉在此狺狺狂吠，顛倒黑白，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許攸也是沒想到陳宮一見麵就開噴，哪有半點文人樣子。
然而陳宮壓根不給許攸辯解的機會，繼續開口：“韓文節乃是朝廷正式冊封的冀州牧，感念漢室恩德，深知袁紹想借董卓偽詔，威逼強索，形同篡逆！
故主動上表，願將冀州獻於秦王殿下，此乃忠貞之舉，順應天命人心，何來擅入之說？”
說到這，陳宮聲音陡然拔高，指向袁紹軍陣：“至於爾主袁紹，世受皇恩，四世三公，不思報效朝廷，討伐國賊董卓，反而勾結董卓偽朝，心安理得地接受其冊封，其心可誅！
更恃強淩弱，逼迫同僚，強索州郡！
我主尚在長安與董卓對峙，爾主袁紹卻已迫不及待要在冀州行董卓之事，此等行徑，與謀逆何異？”
“更何況！”陳宮目光如電，掃過袁紹麾下一眾將士。
“秦王殿下乃高祖血脈，光武苗裔，奉天承運，以圖重整河山，匡扶漢室！
此乃大義所在，名正而言順！
爾等若還自詡漢臣，便當棄暗投明，共襄義舉！
若是執迷不悟，甘為袁紹鷹犬，助紂為虐，他日青史之上，必遭萬世唾罵！”
陳宮這番喝罵可謂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不僅將許攸的指責盡數駁回，反而將“勾結董卓”、“行董卓之事”的罪名狠狠扣回到袁紹頭上，更高舉漢室正統的大旗，直接從根源上打擊袁紹軍的士氣。
許攸此時也被陳宮罵得麵紅耳赤。
他雖擅長陰謀詭計，但在這種公開的義理交鋒上，哪裏又是陳宮這種正兒八經的名士對手。
支支吾吾了幾句，便狼狽地拔馬退回本陣。
袁紹見許攸敗下陣來，又聽到陳宮之言在己方軍中引起一陣細騷動，更是怒火中燒。
他知道，在道義上已經難以壓製對麵。
此刻，唯有憑藉實力，真刀真槍地跟對麵做過一場，纔有可能挽回頹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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