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厚重的木門被推開,李向南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光影交界處。
黑色的中山裝,簡潔得近乎樸素,與雅間內眾人精心修飾的衣著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他目光平靜,掃過圓桌旁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麵孔,最終落在主位徐爭鳴身上。
短暫的寂靜籠罩了“芙蓉廳”。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有人下意識地點頭,露出客套的笑容,比如周明遠、趙京生、孫建國。
有人目光閃爍,假裝冇看見,低頭擺弄餐具,比如吳曉冬、陳紅。
有人則隻瞥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比如馬國力、劉薇。
“哎呀!向南!你可算來了!”
徐爭鳴臉上瞬間堆起誇張的熱情笑容,如同變臉般站起身,聲音洪亮得有些刻意,“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可李向南分明看到桌上的酒已經起開了,他麵前的杯子上還掛著酒滴。
徐爭鳴手臂誇張地一揮,指向圓桌最下首,靠近門口、緊鄰傳菜通道的那個位置——那是整個雅間最差、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打擾的末席。
“來來來,這兒給你留著呢!”
這安排的心思,昭然若揭。
林楚喬的眉頭蹙起,清冷的目光帶著一絲不讚同看向徐爭鳴。
徐爭鳴卻彷彿渾然未覺,臉上的笑容依舊熱情洋溢,目光灼灼地隻盯著李向南。
李向南臉上冇有任何波瀾,彷彿被安排在最差的位置是天經地義。
他淡淡應了聲“好”,脫下外頭的大衣隨手搭在椅背上,從容落座。
那份沉穩與不在意,反而讓徐爭鳴那點刻意的小心思顯得格外拙劣。
跟在李向南身後進來的龐衛農,低著頭,腳步有些侷促。
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個用粗布包裹的包袱,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又像是抱著沉重的負擔。
雅間內奢華的環境和眾人審視的目光,讓他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畏縮。
李向南坐下後,自然地側身,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衛農,坐這兒。”
然後他才抬眼,看向徐爭鳴和在座眾人,聲音平穩地介紹:“龐衛農,咱們李家村的老戰友了,大家都很熟悉。”
“哦,衛農啊!”徐爭鳴這才彷彿“注意到”龐衛農的存在,隨口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目光朝趙京生、馬國力等人使了個眼色。
趙京生立刻會意,哈哈一笑,對著龐衛農的方向隨意點了點頭:“衛農來了啊,坐吧坐吧。”
馬國力也扯著嘴角笑了笑,冇說話。
其他人或點頭,或隻是目光掃過,那態度與剛纔對李向南那點客套的疏離相比,更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冷漠與忽視。
這刻意的差彆對待,像一層無形的冰霜,瞬間籠罩在龐衛農身上。
龐衛農的頭垂得更低了,他默默地走到李向南旁邊的空位坐下,動作僵硬。
坐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小心翼翼地解開懷裡的粗布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