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進默默的看著這一切,走到李向南身邊,掏出大前門遞給對方,兩人走到急診側門稍遠的角落,避開了喧囂。
“向南,”雷進劃著火柴點燃煙,語氣唏噓,“這次多虧你了!”
他說著,扭頭看向急診科門口那些劫後餘生的臉,“也多虧了你之前那些,我們當時覺得有些小題大做的規矩!”
李向南吐出一口青煙,煙霧在寒風裡迅速消散,他拍了拍雷進的肩膀,語氣真誠:“雷哥!說這話就見外了!咱們是戰友,更是兄弟!這次危機能扛過去,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是你!是你在現場臨危不亂,指揮得當!是你第一時間穩住了急診的基本盤,收集了最關鍵的核心證據!冇有你雷進這塊定海神針在前麵頂著,我李向南就是有三頭六臂,今天這場麵也收拾不了,你的作用,比我大!”
雷進被李向南說的心頭一熱,想反駁,卻被李向南那真誠有力的目光堵了回去。
他知道李向南說的是實情,但也更清楚,冇有李向南那些未雨綢繆的製度設計和關鍵時刻力挽狂瀾的決斷與擔當,他雷進再能頂,也頂不住這滔天的巨浪!
他最終也隻是重重拍了拍李向南的胳膊,一切儘在不言中。
另一邊,辦公室主任鄭乾正和柳國富交涉著賠償事宜,聲音不小。
“柳書記,損壞的導診台,長椅,還有砸壞的指示牌,水瓶臉盆等等,清單在這裡!”
“醫院不是不講道理的地方,李院長也說了承擔李老爺子的殯葬費用!但由李大柱和這些親戚損壞的公物,必須照價賠償,這是原則問題!”
柳國富看著清單上列出的金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搓著手,一臉為難:“鄭主任,這個......李大柱家的情況......您可能不太瞭解......窮啊,幾個兄弟都是土裡刨食的,就他一個娶上了媳婦,為了那點彩禮,家裡能賣的全賣了,還欠了一大屁股債......這錢,怕是砸鍋賣鐵也......”
鄭乾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銳利:“柳書記,衝動就得付出代價!成年人,就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醫院不是慈善堂,公物損壞了,天經地義,這一碼事歸一碼事!”
她看著柳國富,話鋒一轉,語氣又帶上了一份不易察覺的醫者考量,“當然,如果李大柱家實在困難,拿不出錢,也行!”
柳國富眼睛一亮。
鄭乾接著道:“醫院後勤正好缺個打掃衛生的保潔!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就讓他李大柱用多少工來償還!按市價折算工時,乾夠為止!”
她盯著柳國富,聲音嚴肅起來:“但是,柳書記,咱們醜話也要說在前頭,在我醫院乾活!就得受我醫院的規矩,如果讓我聽到一句,他李大柱脾氣上來,對醫院員工對其他病人或家屬有任何言語或行為上的傷害,哪怕隻有一次,我立刻辭退他!並且保留追究他法律責任的權利,絕不含糊!”
鄭乾頓了頓,又立馬給出了另外一個冰冷的選擇:“當然,你們不同意也行,現在,立刻就讓他跟我去派出所報道!該怎麼處理,由公安同誌依法決定!”
李向南在不遠處隱約聽到了鄭乾的話,他彈了彈菸灰,冇有出聲反對。
桌椅板凳的損失確實是小事,但李大柱這種遇事就訴諸暴力、無視規則的性格,放到社會上確實是個隱患。
鄭乾這個醫科大出來的老師,看似強硬的處理背後,實則藏著一份“醫人心”的良苦用心。
給她一個機會,也當是給李大柱一個改過自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