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科門口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被李大柱頹然蹲地的身影和柳國富沉重的歎息打破。
風暴雖熄,餘波未平。
龔平偉龐海和謝曉燕三人,被同事們簇擁著,如同剛剛從驚濤駭浪中撈起的溺水者。
龔平偉靠著冰冷的牆壁,跟龐海兩人一根接一根的抽菸,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他猛地閉上眼又趕忙睜開,視線穿過人群,落在被眾人環繞正與柳國富交談的李向南身上。
“龔醫生?龔醫生?”
一旁童小雙護士長擔憂的喊著他。
龔平偉猛地回神,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記錄本......紅手印......雷主任讓寫的報告......哎......”
他喃喃自語,眼裡爆發出巨大的慶幸和後排,“要是冇有院長堅持讓我們出車必須要填記錄本,必須要讓家屬簽署風險告知,要是冇有雷主任第一時間讓我們完善報告封存相應證據......我們今天,真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啊!”
“是啊老龔!”旁邊的龐海也抹了一把臉,“以前院長讓咱裝這電台,還弄什麼行車記錄本,要求每次轉運危重病人都要簽那勞什子的知情同意書,我背地裡還跟餘師傅嘀咕過,嫌麻煩,覺得城裡人就是規矩多,覺得院長是不是太不信任咱們了......”
他頓了頓,看向李向南的目光充滿了敬畏,“今天,要不是咱們這軍用電台及時能夠報告,要不是那本子上的紅手印,要不是那些白紙黑字的規定,就憑我們幾個......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這口黑鍋咱們得背一輩子啊!”
畢竟死了人,年紀最小的小謝護士早已泣不成聲,緊緊攥著扯得淩亂的護士服一角,抽噎著:“要不是院長那些提前的安排和準備,我們今天真的要被李大柱他們家屬冤枉死,以後咱們可咋活,身上背了條人命啊!說不清楚,咱們是真要被公安抓去坐牢的......”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洶湧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恐懼和委屈,而是一種洗刷了遠去、重獲清白的巨大釋放和對李向南的無限感激。
周圍的醫生護士們,聽著三人的話,看著他們心有餘悸又充滿感激的神情,再回想起平日裡李向南那些看似繁瑣、多餘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規定和培訓。
從詳細的急救流程記錄,到風險告知的強製要求,從救護車裝置的特殊配備,到應對突發事件的應急預案演練......
那些曾經被人私下抱怨過,執行時還帶著幾分敷衍的條條框框,此刻在血與淚的教訓麵前,驟然變得無比清晰無比沉重無比珍貴!
“原來......院長早就想到了這一天......”
“那些簽字畫押......可不是為了推卸責任,而是為了保護我們啊!”
“哎,要不是院長堅持,這一次......我們醫院怕是要被這群人撕碎了!如果揹負上人命和罵名,還有人來咱們醫院看病嗎?”
顯然是冇有的!
這一次事件,遠遠比它看上去造成的影響要遠大要深遠!
低低的議論聲在醫護人員中響起,每一道目光投向李向南時,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慶幸和一種近乎盲目的信服與追隨!
這個年輕的院長,他的目光,似乎總能穿透眼前的迷霧,看到更遠更危險的所在,並早早為他們築起了一道道堅固的堤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