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之前,念薇醫院。
消毒水的氣味如同實質的潮水,在念薇醫院急診大廳裡湧動、碰撞,混雜著血腥、汗水和某種難以名狀的焦灼。
鹵素燈在頭頂發出低低的嗡鳴,將昏黃的光線潑灑在每一個匆忙的角落。
擔架床的輪子碾過水磨石地麵,發出急促而單調的滾動聲,間或夾雜著護士清晰冷靜的呼喊:“三床腎上腺素靜推!四床準備清創!”
這裡的每一條板凳都坐著焦急萬分的求診者,空餘的區域則被他們的家屬填滿。
分診台前擠滿了等待看病的病人。
忙碌,成為了這裡的主旋律。
風暴中心,急診科主任雷進正俯身在清創室一個擔架旁。
病人是個年輕工人,手掌被機器絞得血肉模糊,白骨森然。
鮮血浸透了厚厚的紗布,正順著擔架邊緣滴落,在地麵洇開一小片暗紅。
雷進戴著無菌手套的手快如閃電,止血鉗精準地夾住一根斷裂後仍在搏動噴血的動脈血管,動作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加壓包紮!通知外科王奇主任,準備手術室!開放靜脈通路,林格氏液500ml快速滴入!讓方宇醫生隨行,無縫進行手術!”
他的聲音銳利像冰冷的金屬,穿透嘈雜,清晰地砸進周圍醫護的耳膜。
每一個指令都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劃開混亂,帶來秩序。
周圍待命的幾名護士立刻執行,動作麻利無比。
來自燕京大學醫學院的實習生們屏住呼吸,眼神緊緊追隨著雷進每一個動作,那是一種對絕對專業能力的本能崇拜。
雷進,急診科定海神針,“外科金刀”的名號絕非浪得虛名。
就在他剛直起身,準備檢視下一個病人血壓時——
“滋啦......滋啦......雷主任!雷主任!聽到請回話!”
掛在牆上的軍用電台對講機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電流噪音,緊接著是司機龐海那變了調、混雜著憤怒和焦急的吼聲,瞬間撕裂了急診室脆弱的秩序。
所有聲音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正在寫病曆的手停住了,推著治療車的護士頓住了腳步,連那個痛苦呻吟的手外傷工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牆上的對講機,投向麵色驟然沉凝的雷進。
這台軍用電台,自從李院長要求兩輛救護車裝備遠距離電台通訊之後,從來冇有響起來過!
因為它隻有一個用途,就是聯通外出執行任務的救護車和待命的急診科!
一般接到急救電話後,救護車去執行任務,然後回來,將病人交給急診科搶救。
從來都是水到渠成的!
也是訓練有素的!
從念薇醫院急診科創立以來,大家都已經形成了一個默契以及工作的紀律和程式。
而它,在過去的時間裡,從冇有響起過!
因為冇必要,也來不及!
冇人會在急救的過程中,還有空找個地兒給急診科打電話說接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