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監獄那扇沉重的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隔絕了外麵深冬清冽的空氣。
秦若白在門衛遞來的登記簿上簽下名字,筆鋒沉穩有力。
“謝謝。”她聲音平和,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秦副隊!您來了!”話音未落,副監獄長老趙已是一溜小跑著從辦公樓裡迎了出來,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門衛第一時間通報了訊息,給他打了電話。
“您看您,親自過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安排。”
秦若白與他握了握手,目光平靜地掃過老趙略顯緊張的臉:“趙副監,客氣了。小徐離開後,手藝劉......情緒怎麼樣?”
她冇有寒暄,單刀直入。
老趙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壓低聲音道:“嘿,還真讓您說著了!聽當班的獄警彙報,自打小徐同誌氣沖沖走了之後,那劉金鬥在牢房裡就冇消停過!一會兒踱步,一會兒捶牆,嘴裡還嘀嘀咕咕罵罵咧咧的,焦躁得很!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顯然......內心極不平靜!”
秦若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看來,他確實是在等我親自來。”
“是是是!”老趙連連點頭,試探著問,“秦副隊,您看......有什麼需要我這邊配合的?儘管吩咐!”
秦若白目光投向監獄深處那條幽暗的通道,聲音清晰而沉穩:“幫我準備一個安靜、私密的會客室。確保談話內容,不會被任何無關人員聽到。”
“明白!絕對私密!您放心!”
老趙立刻應下,親自引路。
會客室位於監獄辦公區深處,遠離監舍。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得近乎簡陋:一張掉了漆的舊木桌,幾把硬木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個老式的鑄鐵暖氣片,正散發著不均勻的熱量。
典型的八十年代機關風格,唯一的好處就是足夠隱秘。
窗戶被厚重的絨布窗簾遮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內外。
秦若白和徐七洛走進房間。
門一關,外界的嘈雜彷彿瞬間被吸走,隻剩下暖氣片偶爾發出的“哢噠”輕響。
徐七洛看著這壓抑的環境,忍不住小聲嘟囔:“師父,您說他真會來嗎?那老混蛋脾氣那麼臭......”
“他會來的。”
秦若白在桌邊坐下,脊背挺直,語氣篤定,“他等的就是現在。”
“啊?”徐七洛瞪大眼睛,隨即恍然大悟,帶著一絲鄙夷,“哦!我明白了!他是不是故意拿喬,就是想等您親自來,好多要點好處?比如......減刑?”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這老東西,真是老謀深算!就知道算計!”
秦若白微微搖頭,目光深邃:“這樣的手藝人,心思之深,遠超常人想象。你以為他的憤怒是真的?或許有,但絕非全部。憤怒是武器,沉默是籌碼,焦躁......則是等待的煎熬。他在衡量,也在試探。”
話音剛落,門外走廊果然傳來一陣沉重而略顯拖遝的腳步聲,伴隨著手銬鐵鏈摩擦的“嘩啦”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