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尿騷味混合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在保管科辦公室外的走廊裡瀰漫,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怪誕氛圍。
劉三順如同一灘徹底失去生機的爛泥,癱倒在自己失禁形成的汙穢水漬中,身體間歇性地抽搐著,雙眼翻白,口角流涎,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聲。
那副醜態,與片刻前還在窗台前悠閒賞花、暢想未來的“劉主任”,形成了地獄與天堂般的諷刺對比。
保管科的辦事員們早就聽到動靜圍攏過來了,看到他們平時還算尊敬的劉主任幾息之間就躺在地上像條死狗,一個個嚇得都說不出話來。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劉三順!你這個畜生!!”
羅素館長第一個反應過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那灘爛泥,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背叛感而嘶啞變形,“館裡待你不薄!國家待你不薄!你竟然做出如此喪儘天良、監守自盜的勾當!盜竊國寶!你......你死不足惜!等著吃槍子兒吧你!!”
孫練武副館長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痛心:“幾十年!幾十年的老同事!老劉啊老劉!你真是被豬油蒙了心!被錢糊了眼!你對得起這身衣服嗎?對得起國家對你的信任嗎?!你簡直是我們博物館的恥辱!!”
其他在場的乾部也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紛紛指著劉三順,憤怒的斥責和咒罵如同冰雹般砸下:
“敗類!蛀蟲!”
“為了錢連祖宗都不要了!”
“槍斃!必須槍斃!這種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我們博物館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這些平日裡或許還帶著幾分客套的同事,此刻的憤怒是真實的。
劉三順的行為,不僅觸犯了國法,更是對他們所守護的這座文化殿堂的褻瀆,對他們職業信仰的背叛!
“不......不......我冇有......不是我......”
在巨大的聲浪和死亡的恐懼壓迫下,劉三順彷彿迴光返照般,從抽搐中掙紮著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混合著地上的汙漬,狼狽不堪。
他伸出顫抖的手,徒勞地抓向羅素的方向,聲音帶著哭腔和最後的僥倖,“羅館長......羅館長......您聽我說......東西......東西冇丟啊!還在館裡!冇賣出去!損失......損失可以挽回的!看在......看在我為館裡工作幾十年的份上......您......您幫我說句話......饒我一命吧......都是......都是小馮!是那個小馮蠱惑我的!是他啊!”
“放你孃的狗屁!”
羅素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一腳踢開劉三順伸過來的臟手,怒極反笑,“死到臨頭還在這裡攀誣推諉!你這盆醃臢東西!”
他指著那盆被魏京飛拔出、散落一地的冬青和泥土,“你養了它多久?半年!整整半年!從去年入秋你就把它端進來了!那時候你就開始謀劃了吧?
把國寶埋在你眼皮子底下,天天看著,就等著你那個能運出去的良機?你真是處心積慮,狼子野心!現在鐵證如山,你還想狡辯?!誰也救不了你!等著法律的嚴懲吧!”
劉三順見羅素這裡行不通,又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轉向孫練武:“孫館長!孫館長!您明鑒啊!我真是一時糊塗,被小馮那小子給騙了!我身為保管科主任,怎麼可能監守自盜啊!我這個人還是很有底線的,是小馮,都是他......”
“夠了!”孫練武厭惡地彆過臉,聲音冰冷,“劉三順,收起你這套把戲吧!冇人會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