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李向南再困難,也絕不想讓喬恨晚、讓喬家,永遠揹負著“還人情”的枷鎖!
這不符合他的原則,更會讓他在這份沉重的饋贈前,永遠抬不起頭!
沉默在電話線兩端蔓延,隻有電流的微弱嘶嘶聲。
李向南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翻騰的情緒,組織著措辭,準備婉拒這份過於厚重、讓他不安的“及時雨”。
然而,他這短暫的、充滿內心掙紮的沉默,似乎早已被電話那頭冰雪聰明的女子看穿。
“向南哥,”喬恨晚的聲音再次響起,慵懶的笑意中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狡黠,清晰地穿透了遙遠的距離,“你此刻心裡......一定在盤算著,如何措辭婉拒我的饋贈,對吧?”
李向南呼吸一窒,被戳中心事的窘迫感瞬間湧上臉頰。
他下意識地訕笑一聲,帶著幾分無奈和坦誠:“恨晚......你真是......什麼都懂。”
“我當然懂。”
喬恨晚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隨即話鋒陡然一轉,如同利劍出鞘,“那你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說的是‘四十萬’,而不是六十萬?不是八十萬?更不是一百萬?”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李向南混亂的思緒!
對啊!
為什麼是四十萬?!
漢斯的裝置報價是三十萬瑞士法郎!
按照黑市彙率層層折算下來,最終需要支付的人民幣金額,保守估計也要超過六十萬!
他一直在為六十多萬的缺口焦頭爛額,可喬恨晚開口報出的,卻是精準的四十萬!
這個數字......絕非巧合!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如同冰錐般刺入他的腦海——段四九的覈算結果!
喬恨晚知道段四九的覈算結果!
她知道南華集團能動用的全部流動資金隻有......二十萬!
“老段的覈算出來了,”喬恨晚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重錘敲在李向南的心上,印證了他最不願深想的猜測,“你整個南華集團,如今把所有單位能擠出來的流動資金都算上,滿打滿算,隻有十八萬三千多塊。”
轟隆——!
彷彿又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殘酷的數字被喬恨晚如此清晰、如此篤定地說出來時,李向南還是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般的窘迫和絕望!
十八萬三!
距離六十多萬的支付款,還有四十多萬的深淵!
這冰冷的現實,像一盆冰水,將他心底那點因喬恨晚“四十萬”而燃起的、不切實際的僥倖徹底澆滅。
冇有錢,之前與漢斯簽訂的那份看似光明、承載著未來製藥廠希望、甚至關乎無數人生命的裝置合同,不過是一張華麗的廢紙!
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周旋、所有在談判桌上贏得的“勝利”,都將化為泡影,成為一個巨大的、令人絕望的夢幻泡影!
而喬恨晚不僅知道這個數字,更精準地報出了“四十萬”的缺口!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絕不僅僅是道聽途說!
她密切關注著南華集團,關注著他李向南的每一步困境!
這份用心,讓李向南在窘迫之餘,更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