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教室裡,已經一片死寂了。
知道段四九也在努力拚搏之中,陸沉和胡應龍對視了一眼,踱到窗戶旁邊。
“老胡!”陸沉背過身去,把自己的滌卡外套拉開,去解縫在內裡的一個小布兜,他一時解不開,便把頭伸下去用牙咬,等跳出來一個線頭後,他猛地一撕,露出裡頭一匝匝翻角帶毛的紙幣。
胡應龍見他這個動作,立馬知道他要乾什麼,忙按了按他的手,搖搖頭,小聲道:“老陸,你乾什麼?”
陸沉搖搖頭,把那一疊錢拿出來開始數起來,口中還不忘說道:“南哥去了國外找裝置,又讓老段梳理集團的財務資料,我看的出來,他這是缺錢了!”
他默默的數完了,然後一把將錢塞進胡應龍手裡,見他還要掙紮,忙拉住對方胳膊:“我這裡一共是兩百一十四塊!你彆動,動就被老段發現了!”
胡應龍咬著牙,奮力去掙脫,可陸沉力氣比他還大,隻得作罷,搖頭道:“老陸,南哥能要你的錢嘛?你這不是胡鬨!他再缺錢......”
“你聽我說!”陸沉拉住他,低聲道:“我知道他不要,但是你給的他肯定要!你不要說是我的,雖然這些錢冇多少,但是哪怕給南哥廠裡添一顆螺絲,我就對得起他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
胡應龍張了張嘴,眼眶頓時紅了,喉頭有些哽咽,深深為他們這幫兄弟情感動著,他知道,這是陸沉攢下來的學校補貼和在張果老按摩館裡勤工儉學以及在南怡中心兼職這麼久的全部勞動所得,“好,老陸,有你這句話,我也會給南哥添一塊磚!”
兩人對視一眼,這才相視一笑,然後轉頭看向段四九。
老段的眼鏡已經滑到了鼻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已經高強度工作了許久。
宋怡三人放輕腳步走進去,冇有打擾他,隻是朝著陸沉胡應龍二人點點頭,在一旁安靜地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裡瀰漫著菸草味、紙張味和無聲的焦灼。
喬恨晚好奇地打量著這間充滿學術氣息又瀰漫著緊張氣氛的教室,目光在段四九麵前堆積如山的資料上停留片刻,又落到陸沉和胡應龍焦急的臉上,最後若有所思地看向宋怡和江綺桃——她們緊抿著唇,目光牢牢鎖定在段四九身上,那份期待和緊張幾乎要凝成實質。
終於,段四九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猛地將算盤往前一推,發出一聲脆響。
他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好了!終於理清了!”
他拿起一份寫得密密麻麻的總結稿紙,快步走向宋怡。
“宋總!幸不辱命!”
段四九的聲音帶著疲憊的興奮,“這一個禮拜,我把念薇醫院的流動資金池(刨除必須預留的應急款)、南怡器械中心本季度的盈利、春雨一二廠的可動用盈餘、津港助聽器廠的回款,還有之前南怡中心兼併整合時沉澱下來的部分餘款......所有能動的錢,全在這兒了!”
他將稿紙鄭重地遞給宋怡,上麵清晰地寫著一個數字:183,476.85元。
“多少?!”
旁邊的胡應龍和陸沉幾乎是同時湊過來,當看清那個數字時,兩人眼睛瞬間瞪圓,倒吸一口涼氣。
“十八萬三千多?!”
胡應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臥槽!老段!咱們集團......咱們這麼有錢了?!”
巨大的數字衝擊讓他一時忘了場合,激動地狠狠捶了陸沉一拳。
陸沉也忘了疼,咧著嘴傻笑:“我的天!十八萬啊!這在過去想都不敢想!南哥真是太神了!這纔多久啊!”
真是害他們白擔心了!
兩人興奮地幾乎要跳起來,彷彿這筆錢已經穩穩落袋,所有的困難都迎刃而解。
教室裡壓抑的氣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钜款”衝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