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在耳畔嗡嗡作響,像一群惱人的蒼蠅。
宋怡緩緩放下沉重的聽筒,指尖冰涼。
窗外,燕京冬日午後的陽光慘白地照在辦公室的水磨石地麵上,竟透著一股子寒意。
“怎麼樣?宋怡姐!”一直屏息守在旁邊的江綺桃猛地撲過來,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大眼睛裡滿是期待,“向南哥那邊…裝置的事…成了嗎?”
宋怡轉過身,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試圖驅散心頭的陰霾:“成了!桃子,成了!漢斯那邊鬆口了,裝置,是我們的了!”
這個訊息像一劑強心針,瞬間點燃了江綺桃。
“太好了!天啊!太棒了!”
江綺桃像隻歡快的小鹿,原地蹦跳起來,雙手高舉,臉上綻放出純粹而燦爛的笑容,連日來的擔憂似乎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我就知道向南哥有辦法!漢斯那個難纏的傢夥也搞定了!這下好了,咱們的製藥廠有救了!”
她興奮地抓住宋怡的手臂搖晃著,辦公室裡彷彿都亮堂了幾分。
然而,她的歡呼雀躍隻持續了短短幾秒。
敏銳如她,立刻察覺到宋怡的笑容並未抵達眼底,那眉頭反而鎖得更緊,眼底深處是一片沉重的憂慮。
“宋怡?”江綺桃的笑容僵在臉上,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一絲不安的試探,“怎麼了?是不是......還有什麼事?不對勁?”
她湊近一步,緊緊盯著宋怡的眼睛,“向南哥在電話裡還說什麼了?他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宋怡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那份沉重吸進肺腑再艱難地撥出。
她拉著江綺桃坐下,聲音低沉而清晰:“裝置是搞到了,桃子,但現在,我們遇到了一個更要命的問題——錢。”
“錢?”
江綺桃一愣,“咱們不是一直在籌錢嗎?”
“是,但此一時彼一時。”
宋怡的眼神銳利起來,帶著屬於宋家人特有的冷靜剖析,“漢斯要的是三十萬瑞士法郎,一個月內付清。可我們龍國與瑞士冇有直接的貨幣兌換渠道。這筆錢,我們必須先在國內籌集人民幣,然後想辦法換成美元,再用美元去兌換瑞士法郎。這中間要經過兩道彙率關卡,而且是黑市或者非官方渠道。”
她頓了頓,看著江綺桃漸漸發白的臉色,繼續道:“按照現在的黑市彙率,美元兌人民幣已經被炒得很高。原本官價一比一點五左右,黑市可能已經接近一比二,甚至更高!再加上美元兌瑞士法郎的波動......桃子,你算算,三十萬瑞士法郎,我們最終需要準備多少人民幣?”
江綺桃的腦子飛快地轉動,嘴唇微微翕動,一個讓她渾身冰涼的數字脫口而出:“六十萬?......甚至......更多?”
她猛地抬頭看向宋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怎麼會......這麼多?這......這簡直是翻倍都不止啊!”
剛纔的喜悅瞬間被這巨大的數字衝擊得粉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這才真切體會到李向南遠在萬裡之外所承受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是何等沉重的壓力!
這不是簡單的短缺,這是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那......那我們怎麼辦?”
江綺桃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