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驚蟄已經回來了,站在門口等他,旁邊還站著麗娜,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找回來的。
李向南走過去,衝她們點點頭,三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門口,李向南又掏出煙。
簡驚蟄歘的一下劃著火柴,給他點著:“向南,你剛纔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李向南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你要用小喜棠的滿月錢,還要賣古董......都這麼困難了,你為什麼不跟我說?”簡驚蟄的目光很平靜,但眼眶有些發紅。
李向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冇說出口。
簡驚蟄從挎包裡掏出一個存摺,遞到他麵前。
存摺很舊,邊角都磨毛了,但封麵上那幾個字還很清楚——龍國人民銀行。
“這是我工作多年攢的!”她說:“四千一百五十五塊!不多,但你先拿著!”
李向南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存摺,又看看簡驚蟄,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感覺一尺之遙的那東西,無比熾熱無比滾燙,燙的他不敢伸手去接。
簡驚蟄看他那模樣,頓時淚水出來了,可自己卻強忍住說:“向南,你現在都砸鍋賣鐵籌錢了,這麼困難了,還不肯接受我的幫助嗎?”
李向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看著簡驚蟄那張臉,看著她泫極欲泣的模樣,看著她遞過來的那個情深義重的存摺。
這四千塊錢,對她來說,是這麼多年上班的全部積蓄。
是她這小半生奮鬥的結晶,是她無數個日夜熬過來的動力。
可現在,她卻毫不猶豫的在自己需要的時候貢獻了出來。
這份心意,太重太重了!
“驚蟄,我......”
“拿著!”簡驚蟄一把將存摺塞進他手裡。
李向南猝不及防,下意識的接住了那本強行塞進手裡的存摺,抬起頭看向那雙眼睛。
磨舊的藍色封麵硌著掌心,卻遠不及簡驚蟄此刻的目光滾燙。
他抬起頭,撞進了那雙眼睛裡。
瑞士冬日的夕陽餘暉,穿過電信局哥特式拱窗,在她身後暈染開一片暖金色。
但這光芒,遠不及她眼底的萬分之一。
那雙總是清澈、理智,在外交場合洞若觀火的眼睛,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備,隻餘一片深不見底的溫柔海洋。
水光在她眼眶裡盈盈打轉,像凝結了阿爾卑斯最純淨的雪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那目光穿透了蘇黎世街頭的喧囂,穿透了他此刻的狼狽與焦灼,直直地烙進他心底最深處。
冇有言語,隻有一種近乎悲壯的托付。
她看著他,像看著自己押上全部信仰的孤注一擲。
那四千一百五十五塊,不僅僅是她半生的積蓄,更是她無聲剖開的一顆心——帶著龍國女性特有的堅韌與含蓄,將所有的情意、信任與孤勇,都凝在這沉甸甸的注視裡,無聲地告訴他:
無論深淵幾何,我與你同往。
這份情,比身後巍峨的阿爾卑斯山更重,沉甸甸地壓在了李向南的心上,讓他喉頭髮緊,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