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盤關係到國家、關係到民生、關係到無數人命運的棋。
她想起自己當初答應幫他,隻是因為想見他,想幫他,想離他近一點。
可現在她才發現,她幫的這個人,做的事,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重得多。
她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麗娜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也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不懂那些商業上的彎彎繞,但她懂人。
她看見漢斯的眼眶紅了,看見他的手在微微發抖,看見他盯著李向南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震撼,又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東西叫服氣。
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服氣。
麗娜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試探李向南時說過的話——“李,你是個好人,簡冇有看錯人。”
現在她想再加一句——你不隻是好人,你是能讓人心甘情願追隨的人。
咖啡館裡安靜了足足三分鐘。
漢斯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李,你為什麼要幫我?”
他抬起頭,看著李向南,眼眶紅紅的:
“你明明可以趁虛而入的。你知道我現在的處境,你知道我走投無路。你剛纔說的那個百分之五十一,如果現在再提出來,我......我可能真的會答應。”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可你冇有。你給了我一條活路。為什麼?”
李向南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幫我的國家。”
他頓了頓:
“你漢斯能在這個年紀,有魄力吃下整個歐洲的二手裝置市場,說明你有手段,有韜略,有能力。你隻是運氣不好,加上我們文化有差異,造成了之前的誤會。”
他看著漢斯,一字一頓:
“其實你很強。”
漢斯的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他低下頭,用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四十七歲的人了,在商場摸爬滾打二十年,什麼場麵冇見過?什麼風浪冇經曆過?
可這一刻,他控製不住自己。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被理解了。
被一個曾經被他算計的人,理解了。
龍國有句古話,叫做士為知己者死,他是龍國通,此刻深深明白了這個道理!
李向南,值得他這麼做!
李向南看著他,冇有安慰,冇有催促。
隻是從口袋裡掏出那包中華,又抽出一根,遞過去。
漢斯接過煙,點上,深吸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李向南,眼神裡多了一種東西——那是信任,是佩服,是心甘情願的追隨。
“李,”他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經穩住了,“合同呢?我簽。”
李向南從包裡拿出三份合同,放在桌上。
漢斯接過去,看都冇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李向南看著他,有些意外:
“你不怕我騙你?”
漢斯搖搖頭,笑了笑。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輕鬆,還有一點點自嘲:
“李,我被你這樣的人騙,那就是我這輩子該有的劫。我認了。”
他把合同推回來,看著李向南,認真地說:
“對你,我是真服氣了。”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恢複了那個商人的模樣:
“我回去就準備裝置和技術資料。一個月之內,全部給你運到龍國。”
李向南也站起來,伸出手:
“好。我也準備錢。”
漢斯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然後他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李向南一眼。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他看著李向南,忽然笑了:
“李,謝謝你。”
說完,他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