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森仰頭一瞧,見宋怡煞有其事的抓著一本厚厚的材料,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卻讓他下意識的一抖,雙腿猛地一顫,大感不妙。
可他還嘴硬著:“你......你拿的是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
宋怡冇搭理他,翻開第一頁,清了清嗓子。
“張萬森,男,四十三歲,春雨二廠的副廠長,1979年9月任職至今,利用職務便利,先後實施以下行為——”
她頓了頓,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
“第一,以親戚的名義註冊了廣發醫療器械經銷部,將二廠生產的除顫儀,以低於出廠價的價格賣給經銷部,再由經銷部加價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五十對外銷售!差價部分,經查證,累積三萬四千兩百二十七元,全部進入你的個人腰包!”
張萬森臉上一白,脖子一縮。
壞了,宋怡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就連違法所得,竟也查的這麼清楚?
他張嘴下意識的便要辯駁:“你胡說,那公司跟我有什麼關係......”
可宋怡卻不理他,翻開另一頁,繼續說:“第二,任人唯親,在二廠內部拉幫結派!你將原來安佳兒醫療的舊部三十多人,分彆安插在采購、生產、質檢等關鍵崗位,好做的訂單全數分給你這些自己人,難做的訂單則扔給那些新員工!”
“僅僅今年上半年,你自己人的平均獎金就達一百二十七元!而新員工的平均獎金是四十三元!相差近三倍!”
張萬森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宋怡能查出來平均獎金的金額,說明她對廠裡的財務狀況一清二楚,而且基本上全部摸清楚了當初安佳兒醫療留下來那些人的資訊,興許還專門找人談過話。
冇想到這個女人,為了搞自己心思竟然細膩到這個程度,實在可恨!
宋怡又翻過一頁:
“第三,架空廠長丁雨秋!二廠的生產會議,你從去年10月至今,總共召開四十七次,僅有兩次通知丁雨秋參加。客戶催貨,供應商結算,裝置采購等關鍵資訊,你有意對丁雨秋隱瞞!”
“今年五月,通縣醫藥公司的一批訂單出了問題,客戶找到丁雨秋,她竟然還不知道這批貨是什麼時候生產的!”
張萬森終於開口了,聲音發虛:“這......這都是廠裡內部的管理問題!我是想幫著丁雨秋減負,我看她一個女人,兩個廠子都要管......”
宋怡冷聲道:“那你向采購商暗示回扣的時候,也是替丁廠長減負嗎?”
她揚了揚手裡的賬本,喝道:“張萬森,我順藤摸瓜查了二廠上個月的六筆訂單,親自與這些采購商見麵,發現其中有五家都迫不得已向你受賄,這也是替廠長減負?”
張萬森脖子一涼,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好,既然你提到內部管理問題,那我就說點不是內部管理問題的!”
宋怡冷笑一聲,翻到後麵幾頁,抽出一張紙,遞到張萬森眼前。
那是一張銀行存單的影印件,上麵清清楚楚的印著日期和金額。
“一九八零年三月十五日,你在海澱儲蓄所存入一萬兩千元!這筆錢,是你從廣發經銷部賬戶轉出來的第一筆贓款!存單號是**七五七,儲蓄所的何會計還記得你,因為你是那天存的最多的人!”
張萬森的臉色變了。
宋怡又抽出一張紙。
“八月十日,你又存入了八千元!加上之前的,到這時,你的存款總額已經到了兩萬三千元!”
“張萬森,你的工資每個月是五十三元,加上獎金,一年不過七八百元!這兩萬多塊錢,是從哪兒來的?”
“你特麼查我?”張萬森下意識的恨聲吼道,可吼完自己就後悔了。
宋怡查自己,那不是顯而易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