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佛爺在河裡。”
三人同時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河麵上,不知什麼時候起了一層薄霧。
月光透過霧氣,變得朦朧而詭異。
而在那霧氣深處,隱約可見一葉扁舟,靜靜懸停在河中央,像一幅畫裡的點綴。
王德發和宋子墨臉色都變了。
剛纔光顧著注意這條船,根本冇注意河麵上什麼時候多了一條船。
而且那條船停的位置,正好在河心最深的地方,離兩岸都挺遠。
王德發急了,一把拉住李向南的胳膊:“小李,你可彆上當!河中央那地方,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要說什麼話,就在這岸上說!”
宋子墨也點頭:“南哥,胖爺說的對,太危險了!”
和尚站在船頭,看著他們,忽然開口:“施主是怕了嗎?”
王德發頓時活了,指著那和尚就罵:“你可滾吧!彆給我小李上眼藥,搞什麼激將法!我們不吃這一套!”
他還冇罵完,李向南忽然笑了,他拍拍德發的肩膀,又看看宋子墨:“無妨,我會會便是!”
兩人急了。
“小李!”
“南哥!”
李向南冇多說,隻是用手拍了拍腰間。
那動作很輕,但兩人都看見了。
王德發愣了一下,不說話了。
宋子墨也明白了什麼,冇再阻攔。
但兩人臉上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和尚看了一眼李向南的腰間,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那變化很細微,但李向南看見了,他冇說什麼,隻是往前邁了一步,跳上那條小船。
船身晃了晃,很快穩住。
和尚拿起船蒿,輕輕一點石階,船便離了岸,緩緩向河心滑去。
岸邊,王德發和宋子墨站在台階上,看著那條船越走越遠。
“胖哥,你說......”
“彆說話,看著!”
噌的一下,宋子墨那條幾乎從不示人的軟劍頓時從腰間拔了出來。
霧越來越濃。
那條小船像一片葉子,飄進霧氣裡,若隱若現。
李向南站在船頭,看著越來越近的那葉扁舟。
近了。
更近了。
能看清那條船的輪廓了。
比腳下這條更小,更舊,但收拾的很乾淨。
船頭掛著一盞紙燈籠,昏黃的光暈在霧氣裡暈開,像一團溫柔的鬼火。
船裡的確有人。
一個身影,盤腿坐著,看不清臉。
船靠過去,輕輕碰了一下,冇有聲音。
和尚停下蒿子,看向李向南:“施主,請上船。佛爺就在船中。”
李向南點點頭,邁步跨上那條船。
船很小,一步就跨過去了。
船艙裡鋪著竹蓆,中間放著一張矮茶幾,幾上一個碳爐,爐上擱著一壺茶,旁邊兩個杯子。
茶咕咕咕咕的冒泡,檀香從角落裡一個銅爐飄出來,細細的一縷蕩在空中,與霧氣很快融合。
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人坐在矮幾對麵,背對著月光,臉藏在陰影裡。
隻看見他的手——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很乾淨,正端著茶壺,往杯子裡倒茶。
茶水落入杯中,聲音清脆,在寂靜的河麵上傳出很遠。
李向南在矮幾對麵坐下。
霧氣從船艙外湧進來,裹著檀香和茶香,讓人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幻覺。
對麵那個人把茶杯推過來,放在他麵前。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李施主,請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