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成彆人可能就憋著不問了,可錢厚進不一樣。
他今天來,就是為了把話套乾淨。
他放下茶杯,歎了口氣。
“行吧,無極兄不說,那就不說!”他伸了個懶腰,把大衣釦子解開又繫上,繫上又解開,一副坐不住的樣子,“反正我就管盯人,其他的事兒輪不到我操心!”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扭頭看向魯老二:
“我說老二,你那藥材渠道,真能攔住李向南?”
魯老二被他問的一愣,撓撓頭:“這個......自然看怎麼攔了!”
“什麼叫怎麼攔?”錢厚進來了興致,忍不住多問一嘴:“你就說,最狠能攔到什麼程度?”
魯老二想了想,忽而又精明的一笑,“藥材這東西,分產地!比如說治蛇毒的那幾味關鍵輔助藥材,有的產地就那麼兩三個地方!要是我跟那幾個地方的藥材販子打個招呼,讓他們彆賣給李向南......也不是不行!”
“價呢?”錢厚進追問。
“價自然肯定漲!”魯老二來了精神,“他要是從彆處調貨,光運費就得多出一大截!再加上中間轉幾道手,成本翻倍都不是問題!”
錢厚進點點頭,臉上露出佩服表情:“行啊老二,門兒清啊!”
魯老二被誇的有點飄,“那可不,咱們魯家乾這行幾十年了,這裡頭的水有多深,我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
“那就好!”錢厚進往後一靠,隨口道:“那你就得抓點緊!李向南那人我多少瞭解點,辦事快,等他廠子真運轉起來了,你再攔就晚了!”
“是是是,這事兒是得趕早!”魯正平連連點頭。
上官無極端著茶杯,目光在錢厚進臉上停了一瞬。
錢厚進冇躲,反而咧嘴一笑:“無極兄,您這招真高!把魯老二推到前麵,咱們在後頭給他撐腰!成了,大家都有份兒,不成,也打不到咱們身上!李向南隻當是魯家在對付他,哈哈!”
這話說的巧妙,表麵上是誇上官無極,實際上是替魯正平叫屈。
魯正平一聽,臉上的得意勁兒肉眼可及的下去一半,狐疑的看向上官無極。
上官無極放下茶杯,不緊不慢道:“錢老三,你這話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啊!”錢厚進一臉無辜,“我就隨口一說。魯老二在前麵衝鋒陷陣,咱們在後頭給他遞刀,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他攤攤手:“不過這也正常,誰讓他魯家是乾這行的呢?換成我錢家,我也想不出彆的招來!”
魯老二臉上又是變了變,又看向上官無極。
上官無極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錢老三,你這張嘴,是真特麼能說!”
錢厚進死皮賴臉的一笑:“我就是嘴欠,您彆往心裡去!”
“不往心裡去!”上官無極端起茶壺,親自給錢厚進續了一杯,“來,喝點熱的,茶涼了傷胃!”
錢厚進受寵若驚似的,雙手捧著茶杯:“哎喲,無極兄,折煞我,折煞我啊!”
他低頭喝茶,心裡卻飛速運轉。
剛纔那句話,上官無極聽進去了嘛?
魯老二那點小心思,被他點醒了冇有?
他抬眼,從茶杯邊緣悄悄觀察魯老二的表情。
魯老二正皺著眉頭,盯著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麼。
錢厚進心裡有數了。
他放下茶杯忽然問道:“無極兄,您剛纔說還有下一步,那下一步——是不是跟韓家有關?”
這話一出,滿屋子人又是一靜。
宗望山手裡的煙停了。
晏青河擦汗的手頓住了。
葉如煙猛地抬起頭。
魯老二更是瞪大眼睛:“韓家?韓先鋒不是還在局子裡嗎?”
上官無極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看著錢厚進。
那目光比剛纔那幾眼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