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啪的放下酒杯,豁然站起來。
椅子腿刮過青磚地麵,刺啦一聲響。
滿桌人都抬頭看他。
“各位秦家的兄弟!”秦淮河嗓門本來就大,這會兒喝了酒,更是震得房梁上灰都往下掉,“我妹夫剛纔說,明年夏天之前,給咱們部隊供上蛇毒血清!”
堂屋裡靜了一瞬。
秦太行筷子停在半空。
秦安嶺倒酒的手頓住了。
連正在隔壁桌跟李德全下棋的秦縱橫都扭過頭來。
秦淮河深吸一口氣,聲音忽然有些發哽:
“我不是替他吹,是他真能辦到。”
他轉向李向南,端起那杯酒,對著他:
“這杯酒,我替去年夏天冇撐到天亮的老臧、小東北,敬你。”
他仰頭,一飲而儘。
然後他重新滿上一杯,雙手端著,環顧四周:
“這第二杯,我替明年夏天、後年夏天、以後每一年夏天,那些進了林子還能活著出來的兄弟,敬你!”
又一杯,見了底。
第三杯酒滿上。
秦淮河端著,冇立刻喝,看著李向南,眼眶有些紅:
“這第三杯......”
他冇說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舉起杯,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秦淮河,替國家,謝謝你!”
“轟”的一聲,滿桌秦家人都站了起來。
秦涇川、秦鬆樺、秦雲榆、秦楸杉紛紛端起酒杯。
“替國家,謝謝向南!”
“替部隊,謝謝李廠長!”
“替那些不認識的兵,謝謝!”
七八隻酒杯齊刷刷舉起來,朝向李向南。
酒液在燈下晃動,映著秦家男人們或激動或沉默的臉。
秦縱橫老爺子冇站起來,但他把手裡的棋子放下了,端起旁邊的茶杯,也朝李向南遙遙舉了一下。
李向南冇動。
他坐在那兒,看著麵前這些舉著酒杯的秦家兄弟。
秦淮河的眼睛在燈下泛著光,秦太行的鬢邊已經添了白髮,秦涇川手上還有去年演習留下的疤。
他想起了老臧,想起了小東北,想起了那些他親手救治過、又親手送走的戰友。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來。
冇有豪言壯語,冇有慷慨陳詞。
他隻是說:
“明年夏天,我說話算話。”
然後仰頭,把酒乾了。
窗外的雪又下起來了。
細密的,無聲的,落在四合院的青瓦上,落在那盞還冇摘下的滿月紅燈籠上,落在這個平靜的、溫暖的、無數人用生命換來的冬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