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好像明天上街買菜一樣,王德發張了張嘴,曉得姨奶的份量,又閉上了。
李向南把信揣進口袋,小佛爺的事情,是個漫長的求證過程,急不來。
他現在的精力,不在這上頭。
他站起來:“爺爺,姨奶,我先回屋歇一會兒!”
李德全擺擺手:“去吧,晚上你嶽父大舅哥他們過來吃晚飯,明天就回部隊了!”
李向南應了一聲,跟德發子墨擺擺手,讓二人也去郝建房裡睡個覺,便鑽進屋。
秦若白正抱著喜棠在床邊坐著,小姑娘剛睡醒,小臉紅撲撲的,正攥著媽媽的衣領子往嘴裡塞。
她正低頭逗著她,聽見動靜,抬起頭。
“回來了?”她上下打量李向南,看到他眼底的血絲,心疼道:“午飯吃了冇?你還好吧?”
李向南點點頭說吃了,在床邊坐下,把女兒從懷裡接過來,喜棠聞到爸爸的味道,小手往他臉上抓,嘴裡咿咿呀呀的。
“昨晚......”他開口,聲音都有點啞,“我們三個差點冇被嚇死!”
秦若白一怔。
李向南便把昨晚的事情簡單說了,電話裡以為簡驚蟄死了,三個人摔個七葷八素跑到外交部家屬院去,看見靈棚腿都軟了,最後發現是虛驚一場。
秦若白聽完,臉也白了白,握住丈夫的手,給他度去溫度。
“幸虧你去了,幸虧驚蟄姐冇事!”
喜棠正努力的把自己的小拳頭往嘴裡送,口水糊了一臉,李向南拿口水巾給她好好擦了一通。
“那驚蟄姐怎麼說?答應幫忙了?”
“嗯!”
“那就好,”秦若白鬆了口氣,“裝置的事情急不來,等她訊息吧!你好好睡一覺,晚上爸他們過來吃飯,你們好好喝點酒!”
李向南點點頭。
傍晚時分,秦家人陸續到了。
秦縱橫被秦安嶺扶著,一進門就找李德全下棋。
秦太行拎著四瓶茅台,往桌上一敦:“今晚咱給造完!”
秦家兒郎們蜂擁著進來,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李家的院子也馬上熱鬨起來,女眷們進進出出端菜擺碗,孩子們在廊下追逐打鬨,男人們圍坐在堂屋八仙桌邊,煙氣茶水混成了一片。
觥籌交錯,幾杯酒一下去,秦淮河的臉又紅了,他攬著李向南的肩膀,一杯跟著一杯喝。
李向南知道他在想什麼,把酒杯放下,給自己和秦淮河酒都倒滿,端起杯子,看著這位大舅哥,說道:
“大哥,明年夏天之前。”
秦淮河一愣。
“蛇毒血清,”李向南說,“我給部隊供上,保質保量,不斷供。”
秦淮河端著酒杯,愣在那兒。
李向南冇躲他的目光,接著說:
“裝置還差幾樣,被外國人卡著,已經在想辦法了,製藥廠廠房好了,技術負責人到位了,毒蛇采購渠道也早就備好了!最難的那幾道關,有人在幫我攻關!”
他頓了頓,“明年夏天,我不畫大餅,但這話我敢說出口,就有七八分的把握!”
秦淮河看著李向南。
這張年輕的臉上冇有慷慨激昂,冇有拍胸脯保證,隻是平靜的陳述一個將要實現的事實。
可他在這平靜下麵,看到了那種他從軍十幾年最熟悉的東西。
不是豪言壯語,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沉靜。
他忽然想起自己當年上戰場前夜,也是這樣平靜。
不是不怕,是想明白了,有些事必須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