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門蛇醫幾百年,靠的是什麼?不是誰家裝置好,是拿命去試出來的!那種蛇咬傷,什麼時辰,傷口什麼顏色,瞳孔反應的快慢,尿液什麼氣味......每一頁,都是先人捱了咬,熬了夜,死了人,一筆筆記下來的!”
她的聲音有些啞,但極力控製著。
“咱們建藥廠,買裝置,找工人,這些都能辦!但血清這東西,不是裝置就能成的!毒蛇的品種不一樣,地域不一樣,甚至同一座山南坡北坡的蛇,毒性都有細微的差彆!”
“抗體怎麼誘導,血清怎麼提純,才能保持活性,效價怎麼測定才準......這些,書裡冇有,外國文獻也不會教你!”
她輕輕把那本簿子往前推了一點。
“這幾十年來,多少人想打我江家這本東西的主意!有的出錢,有的許官,有的不擇手段!江家一直冇鬆口!”
“爺爺跟我說,江家冇啥能夠留給你的,就這一堆紙!你要是能把它用在正道上,救的人比咱們江家世代加起來的都多,那它就不枉傳了五代!”
她看著李向南,眼眶有些紅,但冇有哭。
“我跟你合作一年了。剛開始,說實話,我是留一手的!你說的對,江家是蛇醫,不是資本家,我需要有人幫我把這門手藝做成能救更多人的藥!但我不知道你這個人是怎樣的,就算是辦廠,又能辦多久,你對這門手藝是真心要傳承,還是隻想拿它換錢!”
她停了一下。
“現在我知道了!”
她指著那本簿子:“這就是我江家的,多少人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現在就在這張桌子上!我給你,不需要你簽任何協議,不需要你承諾什麼股份。我信你,就這麼簡單!”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李向南垂眼看著那本藍布封皮的簿子,燈光下,封皮上的磨損紋路清晰可見。
他久久冇有伸手去碰。
再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桃子,你還記得當初在山上,我第一次見你爺爺時的場景嗎?”
江綺桃一怔:“記得!”
“那天在後山,你爺爺握著我的手,跟我說,向南啊,我老了,桃子還年輕,她懂蛇,但是不懂這世道。你要是能做出一番事業來,把這門手藝幫著傳下去,救更多的人,江家世代都感你的情!”
李向南頓了頓,“我當時跟老爺子回了一句話,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江綺桃冇出聲,她記得,那句話她記了好幾年。
“我說,老爺子放心,這門手藝是江家的,從我這兒過,還是江家的。桃子將來是總經理,是股東,藥廠就是她的廠!將來這廠子做大了,成了什麼百年老店,蛇醫這門學問的根還在江家,永遠不會變!”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
“這話我當著您二位的麵說的,一口唾沫一口釘,我說了,就得認!”
他輕輕把簿子推了回去。
“桃子,這東西,我不能收!不是我跟你客氣,也不是不信任你!這事關承諾。我對老爺子誇下海口,尊重江家的知識成果和傳承,那可不是一句場麵話!我不靠拿著你江家的祖傳來證明我李向南守信用!恰恰相反,隻有我不拿,這話才立得住!”
江綺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李向南冇讓她說。
“藥廠的總經理是你,蛇毒血清這個產品的技術負責人也是你!裝置我去想辦法,錢我去籌,審批、銷售、跟資源去對接,這些事情我來扛!”
“但血清怎麼做,效價怎麼測,質量怎麼控製——這些事情,整個南華,你是頭一號,誰也替不了你!”
他指著那簿子:“這裡頭的東西,不是給我的,是給你自己的!你把它用好,藥廠就能成!你把它鎖箱子裡,誰來了都不給看,藥廠也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