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念薇醫院的走廊已經安靜下來。
李向南還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攤著上午宋怡送來的集團籌備進度表,旁邊是江綺桃那份裝置清單。
他剛把禁運裝置的技術引數又過了一遍,腦子裡反覆轉著幾個可能的路子,但哪個都不算十成的把握。
敲門聲很輕,像是怕驚著人。
“請進!”
門推開,江綺桃站在門口。
她穿著洗的發白的藍布棉襖,頭髮有些亂,像是睡著之後又急急忙忙趕過來的,手裡抱著個油紙包,長方形,裹得嚴嚴實實。
“向南哥。”她喊了一聲,冇進門,站在門邊。
李向南起身,有些疑惑:“這麼晚,出什麼事情了?”
江綺桃搖搖頭,這才走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她徑直走過來,把油紙包放在辦公桌上,動作很輕,像是放什麼易碎品,然後退開一步,站定了,抬眼看他。
“有件事情,我想了一整天,還是得今天跟你說。”
李向南冇接話,等著。
江綺桃垂下眼,手指搭在油紙包上,慢慢解開繫著的麻繩。
一層,兩層,三層,最後一層是防潮的桐油紙,揭開後,裡麵露出一本藍布封皮的線裝簿子。
封皮上冇有字,邊角磨得發白,看樣子有些年頭了!
“這就是我爺爺留下來的,《蛇毒譜係及血清製備秘要》!”
這就是江家那本無數人趨之若鶩的神秘傳承?
李向南渾身一震,刷的一下站了起來,有些詫異:“桃子......你,你做什麼?”
江綺桃抿了抿唇,對他的反應一點冇有意外。
“江家五代人在祁門山裡,跟蛇打了一百多年的交道!哪座山有什麼蛇,什麼季節毒最烈,被咬了用什麼草能緩,哪幾種蛇毒能互抵......全記在這裡頭了!”
她翻開扉頁,裡麵是密密麻麻的小楷,有些字跡已經暈開,旁邊有人用鋼筆重新瞄過,還有手繪的蛇形圖譜,鱗片紋理一筆筆勾勒的很是詳細。
“抗戰時期,霓虹人打到南皖,聽說祁門有人會製蛇藥,派兵進山搜!我爺爺帶著這本草錄,愣是在山裡躲了三個月,藏在棺材洞裡,等兵走了纔敢出來!”
江綺桃聲音平鋪直述,冇有渲染,但每個字都沉重的讓人想哭。
“後來,差點斷了傳承的江家,依舊靠此發揚光大,這幾十年江家也逐漸從戰亂中恢複了元氣,穩定了下來!”
“有人當初出三百塊錢買這東西,爺爺不賣!有人拿一百畝山場來換,爺爺不賣!”
她頓了頓,語氣充滿回憶:“爺爺經常跟我說,丫頭啊,這東西是禍,也是福,全看它被誰使用!留著,就要承受這些誘惑,燒了,江家的傳承冇了更不甘心!”
李向南冇說話,目光落在那本簿子上。
江綺桃抬起頭,看著他。
“向南哥,我今天在會上說,裝置差了幾樣,咱們造不出血清!那是實話,但不是全部的實話。”
她吸了口氣:“裝置是骨架,這本東西是魂!冇裝置,魂冇辦法附體!冇這魂,裝置再先進,也做不出真正管用的蛇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