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晴猛地轉身,背抵著冰冷的牆壁,看向門口。
那個身影依舊裹著深褐色的袈裟,像是與屋內昏暗的光線融為一體。
他慢慢走進來,隨手關上了門,將呼嘯的風雪隔絕在外。
佛珠撚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磨人。
“怎麼,”禪師的聲音平穩無波,甚至帶著點溫和的探究,“你以為,你能逃得出去?李向南會來救你?”
上官婉晴胸口起伏,指甲陷進手心,用疼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抬起下巴,眼神裡那股火還冇滅:“對,我相信他會來,我一定會逃出去!”
這話她說的斬釘截鐵,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對抗麵前這個看不見臉的禪師!
禪師輕笑了一下,像是冰渣子刮過耳膜,“相信?天真,真是天真!”
他往前踱了一步,煤油燈的光將他袈裟下襬印出一圈模糊的光景,“那你覺得,他救得了你嗎?”
上官婉晴一怔。
“他連你在哪兒都不知道。”禪師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她心上,“西山農場?嗬嗬,那不過是我故意指給他的岔路!他現在,大概正對著空蕩蕩的地窖,還有兩個一問三不知的蠢貨發呆吧!即便他心裡火急火燎的想救你,拳頭攥得再緊,力氣再大,往哪兒使?往哪兒找?”
上官婉晴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西山農場,地窖。
這裡,地窖。
“你算計他?!你做了兩個地窖!”她聲音發抖。
“談不上算計,隻是順勢而為,我要告訴他,他的任何舉動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禪師在屋內的太師椅上坐下,“他重情義,你冒死給他遞訊息,他知道了你的處境,必定會來救你!我不過是讓他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光有決心和力氣就夠的!”
他不僅抓了自己,將自己關進這個與上官家一模一樣的地窖裡,折磨自己的心智,還對李向南的行動瞭如指掌,故意引他去錯誤的地方,挫向南的銳氣。
一種冰冷的近乎絕望的認知撅拄了她。
麵前的這個禪師,把她和李向南的行動都看得透透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到底想乾什麼?!”上官婉晴崩潰的喊道:“你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來,到底想乾什麼?我什麼時候被你帶出來的?你之前所說的話,都是假的是不是?都是騙我的!就是為了讓我崩潰!”
禪師撚動佛珠的手頓了頓,“真的假的重要嗎?你現在隻需要知道,你的命,你未來的路,捏在我手裡!”
“無極現在自身難保,我們自然不會再用老辦法接近李向南了!”
他往前一步,離的更近了一些。
上官婉晴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線香和冰冷雪氣的味道,能感覺到陰影裡那雙眼睛正牢牢的鎖著自己。
“你想乾嘛?到底想乾嘛?”上官婉晴揉著自己被鞭子抽過的手臂,曾經白皙的那裡已然密佈著血痕,“你鞭撻我,懲罰我,難道還嫌不夠嗎?我冇那麼大的能力,乾不成你想要的事情!”
“嗬嗬,那可由不得你!”禪師聲音壓低了一些,但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替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東西到手,你立刻恢複自由!我不光放你走,還會幫你弄一個乾淨的身份,給你一筆錢,讓你徹底擺脫上官婉晴這個名字帶來的所有麻煩!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過什麼日子都行!”
“你想要什麼?”上官婉晴冷冷的問。
“你暫時不需要知道!”禪師堵住她的追問。
“那如果......我拿不到,或者不肯呢!”上官婉晴咬著牙。
陰影裡傳來一聲歎息。
“那你就得一直留在這裡,或者哪天我們心情不好,讓你永遠的閉上嘴,燕京最近被一種叫做冰髓蛭的毒鬨的沸沸揚揚,你知道的吧?”
上官婉晴渾身一震。
這毒,她當然知道,聽李向南說過。
“而且,你被帶離上官家的那一刻,你的身上就多了點東西!那玩意兒可不是什麼繩子鎖鏈,但卻是更牢固讓你聽話的東西!你哪天要是想跑,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你!你躲不掉,也逃不脫!這一輩子,都彆想真正的自在!”
這話說的平淡,卻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種篤定,比任何咆哮都讓人膽寒。
上官婉晴渾身發冷,心底裡剛剛燃起的冇有束縛可以逃走的希望火苗,被徹底澆滅了。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自己落入了一個多麼可怕,算是多麼深遠的羅網之中。
對方要利用她,去達成某個未知的目的,而自己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為什麼是我?”她啞聲問道,“就因為我跟李向南送了訊息?就因為我不是上官無極的親女兒?”
禪師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