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喧囂如同煮沸的水,一浪高過一浪。
敬酒的,劃拳的,說吉祥話的,人聲與杯盞碰撞聲交織著,將這冬天的寒氣驅散殆儘。
主桌上,李向南陪著爺爺李德全和姨奶慕煥蓉,從容應對著各方來客的敬賀。
現在人多,關於慕家當年的事情,已經不便說了,等著晚上人群散去,隻有自家人的時候,纔好好聊一聊纔是正道。
他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舉杯的動作沉穩利落,但那雙眼睛深處的清明與銳利,卻從未被這喧鬨真正的浸染。
慕煥蓉坐在席間,捧著茶杯,目光時不時掠過這滿院的熱鬨,又落回到李向南身上。
這孩子,太穩了,穩得不像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方纔後院那番驚心動魄,他竟能如此迅速的切換情緒,主持這場喜宴。
這份定力,讓她欣慰之餘,心底那絲關於姐姐下落的隱痛,也似乎找到了些許依托。
酒過三巡,李向南正與秦縱橫宋乾坤幾位老爺子說著話,調侃大伯秦安嶺幾人帶著大部隊過來救駕一事,眼光瞥見垂花門那邊,杠房的把頭成奎正焦急的朝裡張望,幾次想進來,又似乎顧忌著場合,搓著手在門外徘徊。
成奎是李向南布在外圍的一道暗哨,負責監控可能從外部接近的異常。
如果冇有重大情況,他絕不會在喜宴最**的時候貿然露麵。
李向南心中一動,麵色不動聲色,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桌麵,對秦縱橫等人歉然一笑:“爺爺,幾位先慢用,酒好像不太夠了,我去後頭再搬兩罈子過來!”
秦縱橫大手一揮:“去吧去吧,今兒高興,好久冇跟兒郎們喝酒了,酒水一定要管夠,哈哈哈!”
李向南起身,看似隨意的朝正在鄰桌招呼的王德發,和在廊簷下與幾個年輕薑家虞家後輩說話的宋子墨遞了個眼色。
兩人都是機敏之人,實際上李向南剛一起身,他們就注意到了,此刻瞧他眼神,立刻會意。
王德發摸了把嘴,笑道:“小李,我幫你搭把手,等我跟劉廠長喝完這杯酒!”
宋子墨也跟身旁人說了句什麼,眼看就要過來。
李向南點了點頭,率先走向中院的垂花門。
成奎見到李向南出來,眼睛一亮急忙上前,壓低聲音,語氣急促:“李大夫,有人撂了封信在咱們外頭的門房那兒,指名道姓要交給你!送信的是個半大孩子,塞了信就跑,追都冇追上!”
李向南腳步未停,朝庫房走去,低聲問:“信呢?”
成奎從懷裡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邊緣有些發毛,冇有任何字跡。
“那孩子說,是佛爺讓送的!”
李向南接過信封,指尖觸及的瞬間,眼神驟然一凝。
佛爺?
小佛爺?
一個小時之前小和尚那邪異的模樣、淬毒的弩箭、服毒自儘的武僧......
這一連串的事情,矛頭直指那個隱藏在暗處,對慕家珍寶念念不忘的小佛爺。
雙方已然是圖窮匕見,不死不休的局麵了!
這個時候,小佛爺竟然派人來給自己送信?
他想乾什麼?
示威?挑釁?還是另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