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舊的話,如同帶著神奇的魔力,將清算仇敵和親人團圓這兩件原本刀光劍影和悲歡離合的事情,巧妙的都歸攏到喜事的範疇裡。
是啊,不管過程多麼驚心動魄,結果都是好的。
壞人伏法,至少被控製住了,失散的親人歸來了。
經他這麼一說,眾人沉重的心情果然一鬆。
李德全臉上的灰敗也消散了些,看著慕煥蓉,眼神雖然依舊複雜痛苦,但那份屬於家人的關切和久彆重逢的慨歎,終究占了上風。
李富強等人也緩過神來,不管這是姨媽還是母親,那都是血脈相連的至親長輩,能活著回來,就是不幸中的萬幸。
秦縱橫也捋著鬍子點了點頭:“辭舊說的對,今天這日子啊,終究是喜慶為主!那些魑魅魍魎的事情,自有國法和時間去處理!煥蓉丫頭回來,就是喜上加喜!”
薑桂英和虞景然更是上前拉住了慕煥蓉的手,老淚縱橫,卻都是喜悅的淚水:“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不管你是煥英還是煥蓉,都是我們的妹子!這四十年,苦了你了......”
後院的氣氛,終於從極致的壓抑和震驚之中,慢慢轉向一種帶著傷感餘韻,但更多則是溫暖與團圓的基調。
硝煙暫熄,家宴將起。
鞭炮聲越發密集,鑼鼓點子歡快激越的敲打著,如同無形的掃帚,將後院沉積的陰霾掃開一角。
中院方向人聲鼎沸,笑語喧嘩海浪般湧來,那是屬於人間喜慶的真實溫度。
李向南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已經換上了主家應有的沉穩和和煦的笑容,走到爺爺身邊,輕輕扶住他微微發顫的臂膀。
“爺爺,前頭開席了,喜棠的滿月酒,正等著她太爺爺去主持呢!”
李德全從巨大的情緒震盪中稍稍回過神,看著孫子沉靜的眼眸,又看著被薑桂英虞景然兩位老姐妹緊緊拉住手神色複雜悲喜交加的慕煥蓉,終究是長長的顫巍巍的吐出一口鬱結了四十年的濁氣。
他拍了拍李向南的手背,點了點頭,啞聲道:“好,好,開席,開席,喜棠的喜宴,不能誤了!”
李向南又走嚮慕煥蓉,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又親近:“姨奶,前頭備了座,您請!薑奶奶,虞奶奶,您二老也請一同入席!”
慕煥蓉抬眼看他,這個年輕人眼神清澈態度恭謹,卻又彷彿能夠洞察一切。
她心中百感交集,終是點了點頭,任由兩位老姐妹攙著,隨著李向南引領,邁步朝月亮門走去。
一行人穿廊過院,氣氛悄然轉變。
沿途懸掛的大紅燈籠,在陽光的配合之下,印照著一張張暫時拋卻了驚疑重新泛起笑容的臉龐。
秦安嶺秦太行等軍人雖腰背挺直,但眉宇間的肅殺已然緩和了許多,與秦縱橫宋乾坤等老爺子低聲交談著。
杜興嶽與姬清月並肩而行,不時低語,顯然仍在交換著對今日之事的看法。
李家的子侄孫輩們簇擁著李德全和慕煥蓉,好奇與激動重新占了上風。
中院景象,豁然開朗。
二三十張覆蓋著紅布的八仙桌早已坐的滿滿噹噹,桌上擺滿了大盤盛裝的硬菜。
油亮酥香的烤鴨、紅豔誘人的四喜丸子、堆成小山的醬肘子、熱氣騰騰的燉雞......粗瓷大碗裡是管夠的二鍋頭,搪瓷杯子裡倒滿了北冰洋汽水。
賓客們雖大多經曆了後院的驚心動魄,但此刻回到這喜慶的場麵上,又被這豐盛的酒席和熱鬨的氛圍感染,紛紛落座,高聲談笑。
李向南引著慕煥蓉李德全來到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