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亂的腳步聲和那聲飽含了四十年思念與難以置信的顫音,如同暖流衝破了後院蕭殺緊繃的氛圍。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月亮門口。
李德全老爺子站在最前麵,這位飽經風霜向來沉穩持重的老人,此刻身形竟有些佝僂不穩,被大兒子李富強和二兒子李富貴一左一右的攙扶著。
他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微顫,佈滿皺紋的臉上老淚縱橫,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院中那道深藍色的身影,嘴唇哆嗦著,剛纔那句話幾乎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身後,是李家幾乎所有的核心成員。
三兒子李富勤,二兒媳朱秋菊,以及李家的第三代,李朝東李援北李定西,還有聞訊趕來的林家人,全都來了。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激動和期盼,以及一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四十年了!
自那場戰鬥中走散,慕煥英這個名字,就成了李德全心頭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是李家上空一片揮之不去的陰雲。
李向南的成長,李家的起落,無不籠罩在這份缺失的遺憾之下。
如今,傳說中早已葬身火海的慕煥英,竟然活生生的出現在李向南女兒的滿月宴上,這怎能不讓李家人心潮澎湃,激動難抑?
秦安嶺見狀,迅速與秦太行交換了一下眼神。
眼下,顯然不是繼續審訊或者深究那驚天秘密的合適時機了。
他微微頷首。
秦太行會意,立刻沉聲下令:“小魏同誌!”
“到!”魏京飛立正。
“立刻將上官無極、燕京十家所有涉案人員,以及那個小和尚,全部帶回局裡!嚴加看管,分開審訊,注意提取那小和尚體內毒素樣本,務必保住他的命!”
“現場所有證據,包括那支弩箭,都要妥善儲存!”
秦太行語速很快命令清晰:“後院暫時清場,無關人員護送至中院休息。加強外圍的警戒,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來!”
“是!”魏京飛立刻行動。
公安乾警和部分秦家軍人迅速上前,將已經癱軟的上官無極為首的十家代表們,以及昏死的小和尚,乾淨利落的帶離了後院。
杜興嶽的爵門手下和姬清月的護衛也協助維持秩序,將其他賓客禮貌的請往中院。
轉眼間,剛纔還劍拔弩張,充斥著陰謀與指控的後院,迅速安靜下來,隻剩下李家人、秦家人、慕煥英、杜興嶽、姬清月還有上五家的其餘幾家人,這些最核心的親朋故舊!
肅殺的氣氛,被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摻雜著傷感與喜悅的溫情所取代。
李德全在兒孫的攙扶下,踉蹌的向前走去,他的眼睛一刻也冇有離開過慕煥英。
“煥英......煥英......真的是你嗎?”
他聲音哽咽,伸出的手顫抖的厲害,“我......我找了你四十年啊......我去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問遍了所有可能知道訊息的人,我以為......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到最後,已然泣不成聲。
李富強李富貴兩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此刻也紅了眼眶,緊緊扶著父親,望著母親,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三兒子李富勤即便性格外向,此刻也在用力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