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無極何等聰明,他先肯定了杜興嶽這個爵門領袖的權威,把他到來之前的事情定下基調。
但要說他會讓燕京十家硬吃虧,那也不符合他的利益,於是他緊接著便是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嚴厲,但卻換了個角度:
“不過......”上官無極看向杜興嶽,抱了抱拳,語氣放緩,帶著商量的口吻:“杜老哥,您德高望重,處置他們自然公允!隻是......這跪送賓客一條,是不是太過嚴苛了些?”
剛纔麵如死灰的十家眾人,尤其是葉如煙,忽地又感覺到希望來臨!
聽上官家主這意思,還有轉圜的餘地不成?
這時,上官無極頓了頓語氣,掃了一眼滿院子的賓客,聲音提高,彷彿在為整個燕京商圈考慮。
“葉家,陳家王家......他們終究是燕京城裡頭有頭有臉的門戶!今日若真是讓他們當眾跪著爬出去,這臉麵算是徹底撕碎了!”
“臉麵碎了,人心也就散了!狗急跳牆之下,保不齊會做出什麼更不堪的糊塗事,屆時攪動的恐怕不止這一方庭院,整個燕京的生意場怕是都要起波瀾!”
“杜老哥,您看......能不能給小弟一個薄麵,也給燕京商界留幾分體麵?今天李家喜宴,到場的人,一大半都是四九城裡數一數二的人物,他們看到這一幕作何感想?”
“賠罪罰酒,絕不姑息,但這跪送......”
他這話說的極有水平,先承認了十家有錯該罰,維護杜興嶽這個八門領袖和杜半城的裁判權以及權威。
再以商界體麵、大局穩定為由,替燕京的十家求情,顯得自己顧全大局,而非單純的偏袒。
最後將跪送單獨提出商量,既給了杜興嶽台階下,畢竟其他的懲罰照舊,又試圖為十家保住最後一點尊嚴,還暗含了一絲“逼的太緊恐生霍亂”的提醒。
杜興嶽盯著上官無極,手中緩緩摩挲著柺杖的龍頭。
他豈能不知上官無極這廝的盤算?
這老狐狸,看似是在替十家求情,實則是在展現他對十家的影響力和控製力,更是在告訴他杜興嶽:這世家,我說話還是管用的,你也彆逼得太絕!
你要是逼的太絕,那這十家真狗急跳牆了,那到時候我說話不好使了,萬一真乾出什麼醜事,徹底撕破了臉皮,那可就不妙了!
同時,這也是上官無極在十家麵前立威。
你們看,關鍵時刻,還得是我上官無極出場,來為你們說話,為你們爭取利益!
果然,牆角的十家代表,尤其是葉如煙為首的中五甲,和以晏青河為首的下五假,聽上官無極這麼一說,雖然都心知罰酒賠罪依舊免不了,但至少那屈辱的一關似乎有了轉機。
兩人悄默默的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
既有對上官無極此刻出麵斡旋的慶幸和依賴,也有對其掌控局麵,將自己等人當做棋子與杜興嶽李向南博弈的隱隱不甘與無奈。
但此刻,形勢比人強。
畢竟杜興嶽這尊大神在這,除了指望上官無極,他們也彆無選擇。
哎,果然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啊!
杜興嶽沉默了幾秒,忽然冷哼一聲:“上官家主,倒是會為旁人考慮!”
他眯起眼睛,柺杖那麼一頓,震的十家眾人麵色再次難看,後頭站著的那些子輩孫輩更是臉白如紙,他目光像是刀子一樣在這些人臉色刮過。
“也罷,看在你們上官家主親自求情,也為燕京商界體麵考慮,跪送可免!”
十家代表全都心頭一鬆。
“但是!”杜興嶽聲調陡然拔高,“賠罪,必須誠懇!罰酒,必須足量!三壇老白乾,少一滴,今日之事就冇完!我讓你們跪在地上全都舔乾淨!”
“......”葉如煙等人頭皮發麻,一個個戰戰兢兢,知道今天這事兒算是過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