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被宗望山那一聲老三你怎麼提前來了的話按下了暫停鍵。
前院所有的議論聲、掩飾性的咳嗽,甚至是風吹過屋簷的細微聲響,都在這一刹那消失了!
無數道目光如同聚光燈一般,死死的鎖定在忽然相遇的兩撥人身上。
尤其是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微微發抖的錢厚進,以及濃眉緊拎、虎目中閃爍著驚愕與不悅的宗望山。
錢厚進此刻,隻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宗望山這句話,無異於當眾揭開了他心底裡最隱秘的算計!
提前來了?
什麼意思?
難道十家約好了今天一起要拜訪李家,而他錢厚進為了搶功,為了獨占可能的好處,竟然私自提前行動?
完了!
全完了!
不僅計劃可能暴露,更可怕的是,他等於公然背叛了十家之間那脆弱而隱秘的“默契”,將唯利是圖、吃獨食的標簽牢牢的貼在了自己身上!
宗望山這個莽夫,我日它仙人闆闆,他怎麼能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喊出來?
這是要陷我於不仁不義之中啊!
巨大的驚恐和懊悔瞬間淹冇了他,讓他張大了嘴巴,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錢深泉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抓著父親的胳膊,生怕他當場癱倒下去。
與錢家父子魂不附體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李向南和宋辭舊近乎瞬間的銳利反應。
李向南側對著宗望山,麵向西廂房的方向,在宗望山那聲意外之語退出而出的刹那,他眉峰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眼中驟然掠過一絲恍然與精光。
“提前來了!”
這四個字,如同閃電般劈開了他心中的某些疑團!
燕京十家,果然不是鐵板一塊!
錢厚進這個以鑽營、投機著稱的笑麵虎,恐怕是嗅到了什麼“獨食”的味道,或者是想提前在自己這裡“投資”一把,刷個臉熟。
難怪這老小子來這麼早,還帶著金鑲玉如意那麼貴重的禮物來,就是想跟自己把關係搞近了,然後......
然後搶先一步,先找到那本可能存在的“賬冊”,或者確認了奶奶慕煥英的下落,然後以此作為籌碼,要麼向李向南換取利益,要麼向十家乃至背後的上官家邀功請賞,將其他家族遠甩在身後!
這完全符合錢家唯利是圖見縫插針的商人本性!
什麼十家共進退,在足夠大的利益麵前,那都是狗屁!
錢厚進這就是想火中取栗捷足先登!
而宗望山的反應,則暴露了十家原本可能確實有一個大致的“計劃”或者說是“順序”!
至少,宗家這個作風強硬的“急先鋒”,很可能被安排在一個更關鍵,或者說更“震懾”的位置。
錢厚進的私自行動,打亂了這個部署,所以宗望山纔會如此意外,甚至是惱怒!
一個絕佳的突破口,就這麼意外的暴露了出來!
李向南心中冷笑,麵色卻依舊平靜無波,隻是恰到好處的側過身子,彷彿也因這“巧遇”而感到一絲詫異,目光在宗望山和錢厚進之間逡巡。
同時,他心裡也暗暗佩服宋家二叔宋辭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