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望山是何等人物,豈能聽不出來這弦外之音?
他臉上那豪放的笑容未變,但眼底深處卻略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他打著哈哈,與眾人一一應付,聲音洪亮依舊,但先前那股肆無忌憚的壓迫感,卻在不知不覺中收斂了幾分。
宗望山意識到,自己對李向南及其背後能量的評估,可能出現了偏差!
或許是對方成長的太快,以至於情報網的更新已經跟不上了!
這個年輕人,不僅在老一輩那裡有分量,在實權的中生代中乃至基層乾部中,也有著不容小覷的人脈和口碑。
燕京十家最擅長的就是利用這些力量,更懂得如何審時度勢,現在恰好李向南的手裡也有這批人,那就屬於專業對口了!
宗承家站在父親的側後方,薄薄的嘴唇抿的更緊,眼神掃過那些與父親談笑風生的官員,心中又驚又怒。
驚的是李家居然能調動這麼多不同係統的人出來幫著站台,雖然他們隻是含蓄的表示,但其意味不言而喻。
怒的是這些人竟敢以這種方式隱約製約宗家,讓他有一種被無形束縛的不快!
他暗暗將這幾人的麵孔記下,眼神冰冷。
宗繼業則更多的是警惕。
他銳利的目光在院子裡各處遊移,評估著潛在的威脅和退路,又是是頻頻望向通往後院的方向。
這些官員的出現,雖然不具有直接的武力威脅,卻代表著一種秩序和規則的力量,讓今日任何可能的“非常規”舉動,都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於是趁著父親被引進去時,低聲在父親耳邊提醒:“爸,人不少,熟麵孔也多!”
宗望山隱晦的看了一眼兒子,示意自己心中有數,應付完一波寒暄之後,對李向南笑道:“李大夫,哎呀,您這兒可真是高朋滿座!看來我老宗今天這喜酒,是真來喝對了,熱鬨的很,我就喜歡熱鬨!還都是老相識!哈哈!”
“宗家主開心就好,您來了,也是給李家添了彩!”李向南言語平淡,伸手示意,“您請!”
宗望山不再多言,哈哈一笑,邁開大步這才真正踏入李家的前院。
可就在李向南恰好引著宗望山父子三人,穿過垂花門踏入中院前的空地,哢噠一下,那邊西廂房的門也在這一瞬間開啟了。
錢厚進腳步虛浮的靠在兒子身上,從房裡走了出來。
兩撥人,就這樣毫無征兆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之下,迎麵撞上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前院尚未完全平複的議論聲驟然停止。
宗望山腳步猛地一頓,虎目瞬間眯起,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先掃過麵色平靜的宋辭舊,然後,死死釘在了臉色慘白,渾身不自在的錢厚進臉上。
他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錯愕,似乎完全冇料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看到錢厚進。
那錯愕如此真實,不似作偽。
“老三!!!”
“你怎麼......提前來了?!”
此言一出,滿院皆靜!
李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