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更深了一些。
他不再猶豫,上前一步,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木匣,這時纔有些吃驚,這匣子入手極沉,怕是有二三十斤,剛纔這宗望山和兒子抱著竟是如此沉穩,可見其兩人也是個練家子。
李向南穩穩托住了匣子,目光掃過匣子中那三柄金光奪目、煞氣隱隱的金鐧,朗聲道:“宗家主厚愛,如此重禮,我代小女喜棠愧受了!宗家主以鎮宅金鐧相贈,寓意深遠,李家銘記於心!小張哥!”
他轉頭對一直緊張關注這邊情況的張敬陽高聲道:“你記一下,燕京宗家,賀禮辟邪鎮宅金鐧一套!”
唱禮聲傳出,院子裡又是一片低低的嘩然。
這禮物的名頭和份量,顯然已經蓋過了之前的金鑲玉如意了!
聽到周圍驚羨聲,宗望山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大手一揮,“李大夫爽快!那現在,我們父子三人,可以進門討杯喜酒喝了吧?”
“當然!”李向南也不拒絕,側身讓開路,示意宋子墨接過木匣再去查驗一番入庫,同時微笑道:“宗家主,兩位公子,裡麵請!中院略備花生瓜子,您歇息片刻,等待喜宴開席便可,招待不週,還請海涵!”
宗望山哈哈一笑,不再多言,邁開大步,便往院子裡走。
宗承家宗繼業兩人緊隨其後,三人龍行虎步,氣勢逼人,所過之處,前院的賓客不由自主的向兩旁讓開,原本隱隱形成的“人牆”自然瓦解。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從賓客中自然而然的走了出來,麵帶笑容,向著宗望山這邊走來。
當先一人五十來歲,帶著眼鏡,氣質儒雅,正是教育部高校學生司的劉司長,他笑嗬嗬的拱手,笑道:“哎呀,原來是望山同誌,好久不見,冇想到竟然在李家喜宴上碰麵了,真是巧啊!”
宗望山一愣,瞧見是兒子上學時還去上門拜訪過的劉司長,頓時有些意外,剛要說話,緊接著,衛生部的黃寧雷處長、冶金部的趙主任,計委的周科長也紛紛上前,看似隨意的與宗望山寒暄起來。
“望山同誌還是這般龍精虎猛,說話都中氣十足,風采不減當年!”
“宗家生意最近興隆的很嘛,我聽人說前段時間下雪,你們組織工人滑冰,把什刹海都給包下來了,大手筆啊,冇少賺錢,恭喜恭喜!”
“宗老哥最近又忙什麼呢?有空一起喝茶啊?”
“......”
這些人,官職未必多高,但都是實權部門的乾部,代表著不同的體係和臉麵。
他們與宗望山寒暄,語氣熱絡,內容尋常,彷彿真的隻是老友巧遇了。
然而,在場明眼人都能夠看出來,他們出現的時機太巧了,姿態也太過一致。
恰好是在李向南與宗望山短暫對峙、氣氛微妙之時。
他們看似在與宗望山說話,眼角的餘光卻或多或少的關注著李向南,言談間對李向南也頗多的提及。
“李大夫年輕有為,醫術仁心,我們部裡的領導都很讚賞!”
“是啊,我領導還特意讓我帶瓶酒過來拜會拜會,祝賀祝賀啥的!”
“要說李大夫這好友來的可不少,今兒一見,嘿,竟都是熟人!”
冇有一句重話,冇有一絲火藥味,但那種無形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支撐,卻清晰的遞了出來。
他們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宗望山:李向南不是你可以隨意拿捏的孤家寡人,他背後站著許多看得見看不見的力量。
今天這場合,是喜事,大家都要守規矩!
你宗望山再橫,也得掂量掂量,是否能夠同時無視這麼多朋友的麵子!
這些人,可都是官麵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