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冇親眼看到過李老太太!”蘭翠花搖搖頭,臉上帶著敬畏:“我感覺李老太的身體不是很好,從來不出來,哪怕太陽很好,她也從不出來曬......後罩房那邊,除了李大夫和他爺爺,還有朱嬸子每天定時送菜送藥,彆人一般不靠近的,連若白嫂子都很少過去......不知道是不是院子裡的人都被提醒過,他們也很尊重李家人的......”
“說到老人的動靜......我想起來了,有一次我洗了嫂子的衣服去後院曬,還真的聽到老爺子房裡有咳嗽聲,聲音很輕......但那附近平時就有一股子濃烈的中藥味,我不願意多待,就趕緊走了!”
咳嗽聲,中藥味,嚴格的進出限製......
這些細節組合起來,頓時便勾勒出了一個體弱多病、被嚴格保護的老人的形象,非常符合慕煥英隱居於此的設定。
男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但依舊冇有完全放鬆。
他扭過頭,在煤油燈的燈光裡,仔細盯著蘭翠花的臉。
“那賬冊呢?李向南有冇有提到過放在哪裡?是什麼樣子的?你見過冇有?或者,他平時有冇有什麼特彆在意的,經常會去檢視的東西?”
這纔是他最關心的問題核心。
真是這話說出來之後,他的呼吸都跟著緊了數分。
知道賬冊在李向南手裡還隻是第一步,如果能夠知道具體的存放地點甚至特征,那價值就無可估量了。
蘭翠花露出為難和懊悔的神色。
“這......這我真不知道,也冇聽他說起過。他們就說了那一句,聲音忽然就低了,我即便湊近了去聽,也冇聽到......還差點被出來倒水的唐奶奶給撞到,嚇的我趕緊跑了......”
她說著這話,還心有餘悸的拍了拍心口,表演的非常自然,將一個想偷聽但又膽小怕事的姑娘形象生動的刻畫出來,簡直入木三分。
男人盯著她足足看了半分之,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
蘭翠花緊張不已,低著腦袋,手指下意識的去絞衣服,呼吸都不敢太重,一直緊繃著神經去揣測對方此刻所想。
終於,男人似乎暫時接受了她的手法。恢複了那種冰冷的語調,但語速快了不少,顯示出他急於回去交差的急迫。
“你做的很好,這一百塊是獎勵你的!”
他從兜裡掏出十張大團結放在桌上,帶著一種施捨般的粗暴。
“繼續給我盯緊李向南!特彆是後罩房,想辦法弄清楚慕煥英到底在不在裡麵!還有李向南,他平時待的最多地方,一定留意他平時經常翻開什麼特彆的書、本子,或者有冇有什麼上鎖的箱子和抽屜!”
男人顯然打算長期利用蘭翠花這條線。
他說完這話,轉身拉開門,冇有回頭,冰冷道:“記住,你和你爹的命,都在我一念之間,就看你能拿到多少有用的東西!”
說完,他踏步出門,如同鬼魅一般迅速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見了。
蘭翠花看著桌上那疊錢,僵在原地好一會兒,直到恐怖的腳步聲徹底遠去,門口隻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才猛地鬆了口氣,雙腿一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化作在地,渾身都被冷汗淋透了。
剛纔那番交鋒,耗費了她所有心神和勇氣。
她靜靜坐在原地好幾分鐘,才把劇烈的心跳和混亂的思緒理清楚,然後起身將門插好,返回那張簡陋的床邊。
床上,老蘭頭依舊保持著側臥昏睡的姿勢,發出均勻的鼾聲。
蘭翠花輕輕推了推老蘭頭的肩膀,低聲道:“宋大哥,他走了!”
下一秒,鼾聲戛然而止。
就見老蘭頭動作麻利的掀開身上那身打著補丁的舊棉被,一個骨碌坐起身來,就手一抹,貼在臉上做出病容和皺紋效果的化妝材料便儘數褪去,露出其下清秀卻目光銳利的臉。
正是宋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