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門,秦縱橫洪亮的聲音就響起來:“臭小子!踩著飯點兒來!就等你開席了!”
老爺子穿著便裝,精神矍鑠,看到孫女兒孫女婿,臉上是藏不住的笑。
“爺爺!”秦若白喊。
“爺爺,過節好!”李向南笑著問好,趕緊遞上朱秋菊包的粽子串,“我媽特意包的,您嚐嚐鮮。”
“哦?秋菊包的?”秦縱橫眼睛一亮,接過來掂量著,“嗯,實在!這可得馬上嚐嚐,有年頭兒冇吃李家村包的粽子了,還是這老味道地道!”
他招呼著,“快洗手,開飯!”
席間氣氛融洽。
老丈人秦崑崙問了李向南最近工作的進展又著重對沈玉京毒殺案做了總結,肯定了句“處理得乾淨利落,冇留尾巴”。
秦若白話不多,安靜吃飯。
飯後,秦若白幫奶奶收拾,秦崑崙把李向南叫進了書房。
書房簡樸肅穆。
秦崑崙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檔案袋,遞給李向南:“拿著。不是機密,但也彆張揚。關於沈家能夠蒐集到的零星檔案,可能有點參考價值。記住,看過就處理掉。”
他語氣嚴肅,帶著叮囑。
李向南鄭重接過:“我明白,爸。”
離開秦家,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夫妻倆快到衚衕口時,秦若白開口道:“爸給你的東西,收好。需要支援,直接找我或者郭隊。”
她頓了頓,側頭看了李向南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少見的柔和,聲音也輕了些,“過節了,艾草掛上了......邪祟該避避了。你自己......也多留神。”
這話,像一道暖流,也像一聲警鐘。
李向南心頭一暖,點點頭:“放心,你也一樣。”
回到小院,已是暮色四合。
各家窗戶透出溫暖的燈光,飄出飯菜香。
中院喻大爺喻大媽屋裡的燈也亮著,隱約還能聽到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戲曲聲。
李向南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門楣上母親親手掛的那束翠綠艾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清苦而安心的氣息。
他摸了摸懷裡那份沉甸甸的檔案袋,又想起什刹海的灰影、藥廠的危機、秦崑崙的提點、喻老兩口孤寂的身影、還有秦若白那句帶著關切和隱喻的叮囑。
這端午節的溫情,像這艾草,包裹著家的甜蜜和鄰裡的暖意,卻也像一層薄紗,遮不住底下湧動的暗流和亟待撥開的迷霧。
“過節了......艾草掛上了......”他低聲自語,彷彿在迴應秦若白,也像是在咀嚼喻大媽下午那句帶著哽咽的感謝,“邪祟該避避了......”
他推開屋門,燈光拉長了他的身影,也照亮了案頭那份即將開啟的、關於舊日沈家的檔案。
粽子的餘香尚在唇齒,而新的探尋,已在燈火中悄然啟程。
這盤棋,下一步,或許就在這泛黃的紙頁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