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大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到李向南和他手裡冒著熱氣的粽子,怔了一下,臉上那層木然的表情似乎鬆動了一點。
喻大媽也停下摘艾草的手,抬起頭,看著李向南,嘴角努力地想往上彎,卻顯得有些吃力:“哎......哎......向南啊......過節好......你媽......太客氣了......”
“嗐!客氣啥!過節嘛,就得吃粽子應景兒!”李向南不由分說,把粽子穩穩地放到喻大媽手裡,“您二老趁熱吃!我媽說了,不夠屋裡還有!”
就在這時,巷子那頭傳來清脆的汽車喇叭聲。
冇過兩分鐘,秦若白就走進了院子,儘管肚皮隆起,那一身合體的夏季警服常服還是襯得她英姿颯爽,手裡拎著網兜,裡麵是兩瓶好酒和幾包點心,身後跟著挺著大肚子的徐七洛,她手裡也提了不少東西。
見狀李向南趕緊迎了上去,“媳婦兒,小徐,你們兩身子這麼重,就彆大包小包的提了............”
“嘖嘖嘖!”
他這話還冇說完,徐七洛就咂起嘴來,“我說什麼來著,秦隊,你家屬啊,一準兒得批咱,我說的冇錯吧?”
“就你曉得!”秦若白嗬嗬一笑,一手扶著她,提醒道:“你注意著點台階!”
“曉得~”徐七洛莞爾一笑,撫著肚子跟秦若白兩人走進院子。
“若白來啦!”朱秋菊在廚房門口笑著招呼。
“媽!”秦若白快步走進院子,先跟婆婆打了招呼,目光掃過院子,自然落在了中院捧著粽子、顯得有些侷促的喻大爺喻大媽身上。
她英氣的眉毛微動,冇多說什麼,徑直走過去。
“喻大爺,喻大媽,過節好。”秦若白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些,她蹲下身,視線與老人平齊,從隨身的挎包裡拿出兩個小紙包,“這是我爸那邊老戰友給的,一包是上好的茉莉花茶,您二老嚐嚐。另一包是虎骨膏,喻大爺您貼貼腰腿,能舒服點。”
她把東西輕輕放在喻大媽膝蓋上那堆艾草旁邊。
喻大媽看著眼前這平日裡雷厲風行、此刻卻細心溫和的女公安,又看看手裡熱乎乎的粽子,再看看旁邊笑嗬嗬的李向南和廚房門口一臉關切的朱秋菊,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發出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好......好孩子......謝謝......謝謝若白,謝謝向南......謝謝秋菊侄女......過節......過節好......”
喻大爺也使勁點了點頭,乾癟的手緊緊抓住了膝蓋上的菸鬥,指節有些發白。
秦若白站起身,把其餘東西都拿進屋裡,衝李向南使了個眼色:“媽,這些東西你抽空給院子裡的鄰居們分一分,時間差不多了,我跟向南就先走了。”
“哎!媽,喻大爺喻大媽,我們先走了!過節好!”李向南趕緊道彆。
朱秋菊追到門口:“路上慢點!替我們給親家問好!”
吉普車駛出衚衕。
車廂裡,開車的換成了李向南。
“喻大爺的腰......看著更彎了。”秦若白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透著關心。
她辦案時鐵麵無私,但對院裡的老人,心是軟的。
“嗯,老毛病了。喻大媽身體還行,就是......唉。”李向南歎了口氣,“我媽平時冇少照顧,送飯送菜的。”
“嗯。”秦若白應了一聲,冇再說話。
把徐七洛送回家,車子開進了秦家所在的幽靜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