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七一停下車,左右看看。
他迅速從清潔車底層抽出一根特製的長柄毛刷,毛刷頂端綁著一個小巧的漏鬥。
他將紙袋裡的粉末小心倒入漏鬥。
灰黑色的細流,無聲無息地傾瀉而下,精準地落在狹窄窗台內側的凹陷處。
就在他抽回毛刷的瞬間,一粒微小的、灰白色的粉末晶體,意外地粘附在他粗糙的袖口褶皺裡。
另一粒則從漏鬥邊緣飄落,無聲地混入車轍印旁的泥中。
做完這一切,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粗糙的、陶瓷質地的仿製獄警鈕釦,邊緣銳利,是他提前從父親的工服裡扯下的鈕釦,輕輕丟在窗下潮濕的草叢裡。
目的,僅僅是讓這些年當做工具人的父親,完成栽贓。
他推著車,如來時一般沉默地消失在沉悶的傍晚,像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幽靈。
下班時,他像往常一樣回到家裡,父親仍在昏睡。
他將工牌掛回父親衣領,脫下汗透的舊工裝,換回自己的衣服。
那粒粘在袖口褶皺裡的灰白晶體,在他換衣時悄然脫落,滾進了堆滿雜物的牆角陰影裡。
一切朝著計劃中開始進行。
胡二六在晚間醒來,隻覺得自己昨夜實在是喝多了,昏昏沉沉中,被胡七一服侍著安然睡下。
第二天,25號,胡二六被兒子叫醒,急急忙忙去上班。
也是在這一天的下午,一場醞釀了兩天的特大暴雨終於在胡七一的預判中落了下來。
雨點開始落下,崗亭的影子模糊,巡邏的獄警不知縮在哪個角落避雨。
雨水很快打濕了早就藏在沈玉京氣窗外的粉末,肉眼難以察覺的、帶著蒜味的劇毒氣體——磷化氫(PH),開始悄然釋放,比重比空氣大,沉甸甸地向下瀰漫。
窗外,雷聲滾滾。
牢房內,致命的毒氣,正無聲地填滿沈玉京床鋪上方的每一寸空氣。
傍晚時分,沈玉京毒發,震動燕京。
胡七一站在窗邊,望著秦城監獄的方向,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燃燒著一種扭曲而冰冷的平靜火焰。
那火焰深處,映照著他母親泡得腫脹的屍身、父親懦弱的拳頭、何彩麗刻薄的嘴臉......以及所有他認為該為母親的死付出代價的人。
沈玉京,隻是名單上的一個開始。
他從這場精心策劃的毒殺中看到了自己的歸宿,於是他冒雨趕到曾經佈下殺人案的地點,想找到那個給自己重金的人,卻發現那裡人去樓空、隻是一個無人注意的荒敗角落......
“哈哈哈哈!精彩,精彩啊!李向南,真是精彩!這麼有想象力,你不去寫小說可惜了,哈哈哈!”
當最後一個字從李向南口中落下時,胡七一的口中發出震天動地的狂妄肆笑,他看著李向南的眼神,充滿著嘲諷、得意和肆無忌憚的鄙視。
李向南抽著煙,眼神冰冷的看著胡七一。
“你真的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真以為我冇有證據能夠定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