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裡,他見到了一個人。
那人給了他兩萬塊錢,並要求利用胡七一自己的優勢,進入監獄完成對沈玉京的毒殺。
事情成功之後,還有另外的獎勵,錢比兩萬塊隻多不少。
於是處在情緒高壓下無處宣泄的胡七一欣然同意。
二十四號,暴雨來臨的前一夜。
天幕低垂,整個燕京城上空都處在一片高壓的狀態之中,空氣沉悶潮濕。
工具房裡,胡二六捂著劇痛的膝蓋,額上冷汗涔涔,他忍痛回到了城裡,回家拿藥。
本來就等待著這個機會的胡七,精心做了一桌好菜,狠狠請父親吃了一頓酒。
席間,喝的醉醺醺,拿酒精蓋過疼痛的胡二六根本冇有發現,他的酒杯底沉澱著一點不起眼的白色粉末——那是他兒子精心計算過劑量的安眠藥。
“爹,多喝兩口,蓋一蓋傷病,就冇那麼疼了!”胡七一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關切。
胡二六疼得眼前發黑,毫無防備地接過兒子遞來的最後一杯酒,幾口灌了下去。
酒精下肚,帶來一陣短暫的暖意,隨即是更深的眩暈。
他迷迷糊糊的睡著。
可他的兒子胡七一卻在第二天一大早麻利地套上自己那件打著補丁、散發著汗味和機油味的舊工裝,拿起掛在牆上的工牌,最後看了一眼桌上那個印著“紅星化肥廠”字樣的牛皮紙袋,裡麵是灰黑色的粉末。
“你......去哪......”胡二六半醒半睡之間的聲音含混不清,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不知道是何時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胡七一冇應聲,隻是仔細地給父親披上一件破棉襖,然後拉低帽簷,把門關上,騎著父親的自行車一路趕早來了監獄。
工牌在值班獄警眼前一晃,登記簿上,“胡二六”的名字被一隻穩定而陌生的手簽下。
他很快來到父親的宿舍,拿著早就暗示父親帶來的磷化鋅鼠藥,推著那輛熟悉的清潔車,推開了工具房的門,帶著裝備來到了單獨監樓的外麵。
整個白天,他乖的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工具人。
就連吃飯,都不曾去往食堂,隻在宿舍吃自己帶來的冷饅頭。
直到午時過後,天開始灰的像哭過。
暴雨將至,他利用最後一點時間,像一道即將融入雨夜的影子。
他熟門熟路地來到監區,角落裡,磷化鋅鼠藥就隨意堆放在幾個麻袋後麵。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從懷裡掏出那個印著“紅星化肥廠”的紙袋,裡麵是他親手合成的、純度更高的“作品”。
指尖撚過,粉末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細微的、不同於監獄粗製鼠藥的金屬光澤。
他甚至還摻入了一點化肥廠特有的催化劑——釩酸銨。
胡七一推著車來到西區深處。
沈玉京牢房那扇離地近兩米五高的透氣窗,即便是前一天,仍舊在濕氣的沖刷下濕漉漉的。
這裡的壓強差高的嚇人。
一切都如自己計劃數百次一樣完美。-